叶晞的声音有些发紧。
“尤其是最后,妹妹拉琴的时候,格里高尔拖着那具腐烂的虫躯想要靠近,想要去听……
那种为了生存而抹杀亲情的画面,确实是对格里高尔最大的讽刺。”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但是……林阙,真正让我感到恐惧的,不是变成甲虫。
是《范进中举》。”
林阙有些意外,换了个站姿:
“哦?
为什么?
那篇不是讽刺喜剧吗?
大家都当笑话看的。”
“笑话吗?
我笑不出来。”
叶晞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敏感。
“大部分学生看这篇,看到的是那个屠户前倨后恭的嘴脸,看到的是那个老秀才几十年的穷酸。
但我……我看到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
林阙微微皱眉。
“是啊。”
叶晞苦笑了一声。
“为了那张金色大厅的入场券……我像个机器一样,每天在琴房里坐十二个小时,指甲都剪秃了。
有时候走出琴房,看着外面的同龄人,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张嘴说话。”
“现在的我,和那个在考场里考到胡子花白、神志不清的范进,有什么区别?”
“我们都在过独木桥。
我就怕……我也疯了。”
林阙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篇在前世被无数人嚼烂了的讽刺文章,
竟然能让这位天才钢琴少女产生如此强烈的自我投射。
这或许就是经典的魅力。
它像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在里面照出自己心底最害怕的那个影子。
“你不会疯的。”林阙轻声安慰道。
“你有才华,而且,你比范进清醒。”
“清醒才是最可怕的。”
叶晞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阙,我刚才看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书里没写,但我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什么?”
“后来呢?”叶晞问。
“范进中举之后,做了大官,有了钱,有了地位,连那个看不起他的老丈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在后半生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里,他还有没有像疯了的那一刻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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