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接手……”
“刚接手怎么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打断了西伦的话。
他原本温和的面具仿佛瞬间撕裂,板着脸,让五官的棱角显现出令人不悦的模样。
“你是B区3组的监工,这笔账就是B区3组的账!”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不让你担,难道还让我担?
还是说,你想让这笔账烂在市政厅的档案里?”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似乎讲道理一般说道:
“年轻人,我见你是个新来的,才多些耐心跟你讲道理。”
“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在西伦身上刮过,“莫要让我记你一笔。
到时候货物卡在码头上烂掉,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西伦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二十先令。”
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回去好好想想。
就这两天,把钱送过来。”
“送不来,以后的船,一条也别想卸。”
西伦看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沉默了两秒。
“这就去准备。”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冷风再次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带出来的暖意。
西伦站在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那原本准备好的十先令。
银币在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点可怜的钱,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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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灰水河的波涛,晚钟敲响。
巨大的蒸汽汽笛声撕裂了白鸦码头的上空,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随后在寒风中被扯得粉碎。
这一声响,对于在此劳作了一整天的苦力们而言,如同天籁。
沉重的货物被放下,酸麻的脊背终于得以伸直。
数以百计的苦力像是一群归巢的黑蚁,从栈桥、货仓、船舱里涌出,汇聚向出口的大铁门。
“呼……终于活过来了。”
一个年轻的苦力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他活动着僵硬的肩膀,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今天的活儿不算重。”旁边的老工人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旱烟,小心翼翼地凑到路边的煤气灯罩上引燃,“新来的那位西伦大人,倒是比那个死鬼摩根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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