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煤气灯光晕柔和地倾泻下来,照亮了他面前那本厚重、散发着陈旧羊皮纸气味的黑色魔法书。
旁边放着一本崭新的空白羊皮笔记本,以及一支吸饱了黑色墨水的羽毛笔。
他没有像那些急於求成的莽夫一样,一上来就去翻找那些具有杀伤力的术式咒语,而是翻开了这本书的最前言部分,那是关於神秘学起源与底层逻辑的阐述。
书页上的文字并非通用的维多利亚官方语,而是一种夹杂着大量扭曲符号、象形图案以及古老音节的混合体。
那些字符像是一条条乾瘪的蚯蚓,首尾相连,透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感。
西伦的目光异常平静,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烦躁。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思索了一阵,随後拿起羽毛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框架。
他要用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去拆解这门未知的学科。
在黑帮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年,他深知一个道理:
面对任何未知的事物,盲目的恐惧和盲目的崇拜都是致命的,唯有将其剖析、肢解,建立起属於自己的认知框架,才能真正将其化为己用。
羽毛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神秘学的基础,归根结底依然是气力。
但与非凡者那种通过榨取细胞潜能、撕裂肌肉纤维来获取狂暴力量的方式不同,神秘学者获取气力的方式是冥想。
西伦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人体经脉的简图。
冥想,是一种极度内敛的过程。
神秘学者通过放缓呼吸,降低心跳,让身体进入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精神力被无限放大,从而与体内潜藏的微弱气力产生共鸣。
有些人将这种共鸣後产生的能量称呼为「魔力」,有些人称之为「灵能」。
称呼并不重要,理解是同一种东西就行。
本质上,都是对人体生物电与气血能量的变种应用。
这也完美解释了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为什麽修玛明明拥有能够在瞬间爆发出恐怖杀伤力的术式,但她的肉身却孱弱得如同一个久病不愈的老妪?
因为神秘学对肉身强横程度,并不做过多要求。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一个神秘学者像非凡者一样,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用重物捶打皮肉、用药汁浸泡筋骨、在生死边缘磨砺格斗技巧,那麽他就会耽误大量冥想和学习繁复符号的时间。
所以,神秘学者们做出了选择。
他们拥有了通过冥想提纯的「魔力」,却没有对应的皮肉强横。
他们是用肉体的脆弱,换取了浩瀚的神秘学知识和诡异的攻击手段。
西伦继续看下去,默默思索。
他在框架的左下角写下了「化学」。
按照书上所说,神秘学在漫长的发展中,衍生出了不少庞大的分支。
比如术式,比如铸造,比如魔药学。
西伦的目光在「魔药学」这一行停留了许久。
他想起了在野林中,黛西斯和苏茜在那些枯树洞和腐烂沼泽中寻找的变异植物。
他也想起了尤里先生在仓库里向他展示的那一瓶瓶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药剂。
魔药学,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度精密且危险的化学反应。
只不过催化剂从普通的火焰和酸硷,变成了神秘学者的灵性与气力。
不同的材料在特定的灵性频率下融合,从而产生出能够改变人体构造、甚至诱发非凡特性的药液。
至於「铸造」,西伦脑海中浮现出下午在马里奇的沙龙聚会上,那个女人展示的八面长剑图纸。
将非凡生物的遗物,通过符文和灵性火焰锻打进钢铁之中,赋予死物以超凡的杀伤力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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