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
凌空而立的玄老紧绷的心弦悄然微微松弛,悬起的大石轻轻落地,心底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他哪里是真的愚蠢到想和帝天正面厮杀?
活了数百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
真若帝天真身降临,抬手之间便可碾压自己,他连当对手、甚至当沙包的资格都远远不够!
方才的疯狂叫嚣,一半是胸中积郁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能迁怒星斗、怒斥兽神;
而另一半,更是一场刻意为之的亡羊补牢。
他失职疏于值守,贪酒误事,间接导致史莱克最顶尖的天才雪洺清落得武魂尽碎、濒死废人的绝境。
此事传回史莱克,穆恩必然震怒,全院上下必会追责问责。
他今日当众怒啸星斗、硬撼兽神、不惜以命为弟子讨公道,便是要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戏码。
既是弥补自己失职的过错,也是做给天地、做给旁人、更是做给穆恩看——
他并非漠视弟子生死,只是不慎失手,事后已然痛彻心扉,不惜豁出性命为雪洺清讨要公道!
戏做足了,怒发过了,声势立住了,后续追责,自然能从轻论处。
玄老心底暗自盘算妥当,脸上怒意稍稍收敛,故作沉冷地转过身来,看向一旁满脸无语、静静等候的宋韵芝与眼眶通红的张乐萱,淡淡开口:
“无人应答,想来帝天避而不出……”
“罢了,我们走”
说完,他便打算收敛魂力,就此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宋韵芝看着他这番欲盖弥彰、自作聪明的模样,心中只剩无尽无奈与无语,却也懒得拆穿。
当下最重要的事,便是尽快带着雪洺清返回史莱克,寻尽一切资源,保住少年最后一丝生机。
她轻轻抱紧怀中气息愈发微弱、随时可能断绝生机的雪洺清,对着身旁怔怔失神的张乐萱示意一眼,准备转身破空离去。
可——
就在众人即将动身、气氛稍稍缓和的刹那!
一道古老、威严、低沉、淡漠到极致的男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响彻整片天地!
声音不高,不带半分戾气,却仿佛源自万古岁月深处,自带俯瞰苍生、镇压万物的无上威压,沉沉碾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怎么?
大呼小叫唤本座亲临,话音未落、道理未辩,就想这般轻易转身离开?”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山林的风雪尽数凝滞!
空气彻底冰封,气流全然静止!
宋韵芝、张乐萱身躯齐齐猛地一颤,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压迫感席卷四肢百骸!
二人呼吸骤停,头皮彻底发麻,僵硬地缓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风雪林间,迷雾缓缓散开,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静静伫立。
男子身着一袭玄色绣紫金龙纹的华贵长袍,黑发如瀑垂落肩头,面容俊武凛冽,眉眼冷淡疏离,身姿挺拔如苍穹古岳,周身无任何魂力外泄,却自带亿万兽主的至尊威仪。
正是星斗大森林之主,凶兽至尊——帝天!
看清来人的刹那,宋韵芝心头瞬间沉入冰窖,心底疯狂暗骂玄老愚蠢至极、自作自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才假意叫嚣、刻意作秀,偏偏真的将这位绝世凶神从星斗深处引了出来!
而一旁故作镇定的玄老,此刻心脏也是骤然一缩,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浑身瞬间紧绷,下意识生出一丝惊惧。
但数百年磨砺而出的心性让他瞬间稳住心神,眼底惊色一闪而逝,非但没有半分怯退,反而立刻抓住机会,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抬手指向宋韵芝怀中满身血污、武魂尽碎、气若游丝的雪洺清,声色俱厉、凛然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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