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一尾巴抽飞一只试图扑上来的九阶怪物,声如闷雷:“别分心。
再撑会儿。”
“嗯。”
它们的气息依旧虚弱,可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簇叫做希望的东西。
天平开始倾斜了。
风雪还在刮着。
永冻冰原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亵渎航母悬停在侧翼高空像一座黑色的空中堡垒。
炮火从未停歇,生产车间里更多的作战单位还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来被补充到战场上。
它的到来像往一锅滚烫的油里浇了一瓢冷水,整个战局都因此沸腾起来。
此刻的永冻平原上,黑色的巨舰、反扑的防线、奋战的求生者、死战的异化物,一切都在同一片猩红的风雪中拧成了一条不断收紧的绳。
绳的那一头,是域外入侵者的咽喉。
……
……
永冻冰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天与地之间没有分界,只有铅灰色的云层、猩红色的雾霭,以及永无止息的风雪。
血、体液、机油、腐蚀液混在一起,在冰层上铺了厚厚一层暗褐色的黏腻。
那层东西早已冻不透,也化不开,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进一摊被反复碾压过的烂肉里。
风雪卷着碎骨渣和金属屑打在脸上,又疼又腥,呼吸间全是铁锈、腐肉和冷却液混成的怪味。
远处炮声闷得像冰层深处在断裂,近处却只有伤者临死前漏风的喘息,以及履带、骨爪、机械关节在血冰上滑动的摩擦声。
双方的尸体一层叠一层,冻得硬邦邦的,垒成一道道简易工事。
有的尸堆里还伸着半截手臂,手指朝天,像在抓什么根本抓不到的东西;
有的机械残骸半跪在冰面上,胸腔被撕开,线缆像冻僵的肠子垂下来。
没人有空收尸,也没人敢收尸。
尸体就是掩体,残骸就是掩体,活人踩着死人往前打,死人又被后来者踩进冰里。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战术可言了。
就是添油。
你填一个师,我填一个军;
你派特种团,我上预备队。
上百万兵力绞在这几十公里的冰原上,每分钟都有成百上千的生命熄灭。
从日出打到日落,再从日落打到天蒙蒙亮,战线来回拉锯了十几公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
炮火把冰层炸开,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冻土又被鲜血浇透,重新冻成暗红色的硬壳。
风一吹,冰屑和骨粉一起飞起来,像一场肮脏的雪。
红后的调度频率越来越快,多重和声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的指令像冰冷的齿轮,一环扣一环,把部队不断填进绞肉机。
曦的智械部队已经打残了三批,第四批补充兵刚拉上去,许多机械士兵连编号都没来得及刻全,就被塞进运输舱。
蒂安的亵渎航母悬在侧翼,像一座永不停火的钢铁堡垒,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泼出去。
舰桥里电子眼闪烁不休,每一秒都在计算弹道、损耗、替换方案。
可即便这样,火力网依旧被怪物潮一点点撕出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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