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灰烬凝结而成的、原本坚韧无比的傀儡,在持续的火力覆盖下像被反复冲刷的沙堡一样,一层层剥落、碎裂、消散;断咏战士被炸得人仰马翻。
那些暗银色的、以敏捷和精准见长的刺客,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中失去了闪避的空间,有几个被灵能光束直接击中、身体从中间断开。
“规避!
规避!”
“散开!
都散开!”
红后的多重和声在频道里急促响起。
她的声音依旧精准,可那些指令之间的间隔在缩短,每一个指令的音量都在加大,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超负荷运转时发出的、逐渐升高的嗡鸣。
可阵线早就乱了。
九阶残兵为了躲火力,拼命往敌方阵里钻,往人多的地方扎。
敌方的中阶部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又被后面的火力追着炸,本能地往我方阵线冲。
在恐惧和混乱的驱使下,它们的判断力降到了最低,只想着远离身后的爆炸,却忽略了前方是什么。
我方的军团本来在推进,突然被自家火力炸了一波,又看见黑压压的怪物冲过来,下意识就开火。
那些熄焰傀儡和断咏战士,在混乱中无法分辨冲到面前的是敌人还是友军,只看到有东西在靠近、在冲锋、在嘶吼,于是手中的武器便自动做出了回应。
于是,你打我,我打它,它炸你。
彻底乱了。
原本泾渭分明的六条战线,瞬间搅成一锅粥。
敌我混杂,犬牙交错。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战斗。
见人就打,管你是谁。
整个永冻冰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序的血肉磨盘。
每一秒都有几十上百人死去,分不清谁杀的谁。
一头熄焰傀儡的灰烬拳头砸在了一头敌方圣火兵的胸口,圣火兵在临死前喷出的圣焰将旁边一队断咏螳的侧翼烧穿;
一群解构螨虫在混乱中爬上了我方离线铁偶的腿、开始啃噬关节,而离线铁偶的物理扫描线锁定的一头敌方禁咒兽正好从旁边冲过、被铁偶的穿甲弹击中后脑;
坠空军团的赤金蜂群在低空盘旋、试图分辨敌我,却被下方混战掀起的尘土和能量残雾遮蔽了视线、只能盲目地投下炸弹。
那些炸弹落在敌我双方密集的人群中、炸开的血肉分不清是哪一方的。
乱局之中。
万相母巢最先反应过来。
它悬停在航母前方上空,体表六个孔洞同时调整。
那些孔洞的边缘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从圆形到多边形的变形,孔径扩大或缩小到新的尺寸。
孔洞内部的产孢组织重新排列、重新分化、重新定向。
不再按军团建制输出,改为无差别范围打击。
烬相孢、咏相孢、坠相孢、魂相孢、离相孢、猎相孢。
六种孢子同时倾洒,落在战场各处。
那些孢子从母巢孔洞中喷出时像六道颜色各异的、持续的、覆盖范围极广的喷雾。
灰黑色的、暗银色的、赤金色的、燃红色的、铁灰色的、青褐色的孢子在离开母巢后迅速扩散成六片覆盖方圆数百丈的、不断飘落的孢子云。
落地就孵化,孵化就开打。
不分敌我?
不。
孢子自带敌我识别,只攻击深渊能量特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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