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后停止了指挥调度。
她的所有线程都被高空的能量波动占据,正在以最大算力追踪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蒂安站在舰桥里,电子眼始终锁定着高空那个被各色能量淹没的身影,舰上所有的工程兵都被调集到甲板上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坠落伤员的救治。
单天涛仰着头,断寒剑插在冰面上,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
程潇体表的余烬之火在感应到高空的能量波动后剧烈跳动着,像一团被远处大火牵引的、躁动不安的火焰。
苏尘从航母舱门探出头来,嘴里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能量棒,可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放在食物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江安县高空。
那里,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
……
……
战场侧翼。
盲目铁斧和机械蜘蛛铁镐背靠背,苦苦支撑。
盲目铁斧那柄曾经无数次劈开过万年古木、斩断过合抱粗树干的巨斧,此刻刃口上崩了好几个缺口。
每一处缺口都泛着暗淡的、像干涸血液一样的锈色。
斧柄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握柄处一直延伸到斧身与木柄的接缝处。
每一次挥砍都让那些裂纹微微扩张,发出木头纤维被反复弯折时特有的、低沉而短促的“嘎吱”声。
那声音闷在肌肉纤维里,像骨头在反复承受重压时的呻吟。
木质化诅咒虽然霸道,可九阶怪物太多了,劈碎一头,又冲上来十头。
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盲目铁斧每劈出一斧,斧刃上沾到的血液还没淌落到地面,就会被下一头扑上来的怪物撞散在空中。
机械蜘蛛铁镐八条步足断了三条,剩下的五条也布满裂纹。
镐尖早就磨平了,从原来锋利的锥形磨成了一个钝圆的、泛着金属本色的圆弧面。
岩石化诅咒也不如之前灵光了。
每次释放,镐尖只能维持释放零点几秒的土黄色光芒,接着就黯淡下去。
需要等十几秒才能再次释放。
它侧翻在地时用五条残存的步足撑起身体。
金属关节发出持续的、像齿轮卡了碎石的刺耳摩擦声,每撑起一寸都像有无数根针在关节内部反复搅动。
它们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异化物。
一个生来砍树,一个生来挖矿。
从诞生那天起,它们的使命就是采集资源,供养主人。
盲目铁斧最熟悉的是对准树干挥斧,斧刃切入木纤维时那种顺畅而干脆的触感。
木屑从刃口两侧飞溅时那种清新的、带着树脂香气的味道,树干在斧下倒伏时那种沉闷而悠长的“咔啦啦”声。
那是它最熟悉的声音。
机械蜘蛛铁镐最熟悉的是找准矿脉下镐。
镐尖凿入岩层时那种硬碰硬的回弹感,矿石从岩壁上崩落时那种闪着金属光泽的碎块,矿道中潮湿而沉闷的空气味道。
那是它最熟悉的气息。
它们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九阶怪物拼命。
它们的刀刃、它们的镐尖,本该对准树木和矿石,而不是活生生的、会嘶吼、会反击、会用利爪撕开金属和血肉的怪物。
可现在它们站在了最前线。
因为主人在战斗。
因为主人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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