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特意在院子里多绕了两圈,让那些看守的家兵都瞧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路过前厅时,管家正好从里头出来,看见赵彻这模样,脸上闪过满意的神色。
赵彻冲他点了点头,声音气若游丝。
“昨夜那酒太烈,头疼得厉害。”
“今日怕是……不中用了。”
管家客气地劝他回去歇着,说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赵彻摆了摆手,晃悠着回了耳房,把门关上。
消息肯定会传到吕不韦耳朵里。
到时候吕不韦只会觉得毒酒见了效,赵彻已经废了大半条命,翻不出什么浪了。
果然,从当天下午开始,院里那些家兵对赵彻的关注就淡了下来。
赵彻偶尔出屋活动活动,那些人看他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再跟着了。
赵彻等的就是这个。
当天傍晚,他借口去后院倒药渣,端着一只破砂锅晃到后墙根。
那些家兵已经不怎么管他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去后院倒个渣子,犯不着跟。
后墙外头是一条排水的暗沟,沟对面就是邻家的院子。
赵彻把砂锅里的药渣倒进沟里,顺手把一块碎布片按在沟壁一块松动的砖缝里。
布片上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是他和那个中年男人约定好的暗号。
三天后子时出发,城西粮仓后面的商队,两个位置留好。
做完这些,赵彻又端着空砂锅慢吞吞地回了屋。
第二天清晨。
借着同样的理由去倒药渣,那块布片已经不见了,换成一粒黑色的小石子压在砖缝里。
确认的信号。
赵彻把石子攥在手心里回了屋,悄悄把消息告诉了嬴异人。
“三日后,子时。”
赵彻伸出三根手指。
嬴异人重重点头,眼里总算有了神采。
接下来两天。
赵彻继续装着半死不活的样子,每天在院子里晃两圈就回屋躺着,连饭都吃得少,把虚弱的样子演得十足。
事实上也不全是演。
手掌的麻到第二天才消退,头一天夜里又冒了一回冷汗。
系统压得住毒素扩散,已经入了血的那点余毒,只能靠身体硬扛着代谢掉。
吕不韦中间来了一次,在前厅坐了坐,顺便看了赵彻一眼。
赵彻裹着被褥坐在床沿上,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了两句话。
吕不韦走时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赵彻在被褥底下攥紧了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三天,再忍三天。
然而到了第三天黄昏。
出事了。
院子里突然多了一批人。
不是吕不韦的家兵,是穿着铠甲带兵器的赵国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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