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吕不韦重复了这两个字,在嘴里品了品。
“你知道你在求什么?”
“我知道。”
赵彻没有丝毫退让,把话说得清楚楚。
“我只求姑娘和腹中孩子平安。”
“这孩子有多重要,吕先生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替先生把事情挑明罢了。”
吕不韦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了赵彻。
赵彻迎合吕布韦的目光,不慌不乱。
他料到吕不韦此刻正速盘算,并重新估量他这颗弃子的价值。
这就是赵彻要的。
让吕不韦重新算这笔账,把他从一颗弃子,变成一颗不得不留着的棋子。
“我需要一个时辰。”吕不韦最终开口。
“你看好她,别出岔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连脚步都稳了下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门关上之后,赵彻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背的汗衫已经湿透了。
他回头,赵姬已经悄睁开了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此前他没有见过的。
“你赌赢了。”她轻声说。
“还没赢。”赵彻摇头。
“他拿没拿解药来,才算数。”
赵姬看着他,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不怕他事后清算你吗?”
赵彻沉了一下,才答:“怕。”
他当然怕。
吕不韦不是会轻易让人拿捏把柄的人。
今天这一局,他用赵姬的腹中孩子逼吕不韦让步,是赢了,但同时也亮了底牌。
吕不韦已经知道他赵彻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角色,更知道他清楚那解药的存在。
这颗棋子,有了自己的脑子,对棋手来说,未必是好事。
“那你还做。”赵姬看着他。
“因为今天不做,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赵彻低头,把赵姬的手从被褥外头轻轻放回去。
“毒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总得拿到解药才行。”
一个时辰后,吕不韦派人送来了一个白瓷小瓶,里头是四粒黑色的药丸,没有署名,没有说明,只有管家传了一句话:“每日一粒,连服四日,自然痊愈。”
赵彻拿到那小瓶,在手心里掂了掂,转身去了嬴异人的屋里。
嬴异人看到那瓷瓶,手伸过来,被赵彻挡了一下。
“公子别急,我先验过。”
他把一粒药丸取出来,凑到鼻尖细闻,又用指甲掰开一点,在指腹上化开,看颜色,看质地。
半晌,他开口:“是解药。”
嬴异人长出了一口气,眼眶倏地红了,随即撇过脸。
赵彻装作没看见,把药丸重新放回瓷瓶,递给他。
“连服四日,您的身子就能恢复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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