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动了右肩的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脚下没有后退半步。

“我不去。”

赵衡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干脆得很。

赵姬抬起头看着儿子。

赵彻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他。

赵衡吸了吸鼻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是家里的男娃，我七岁了。”

“秦统领说了，到了十三岁就能进军营领长矛。”

“我留在关中，跟着秦统领练剑，跟着大兄学兵法。”

赵衡转过头，伸手把五岁的赵蘅拉到身前。

“名额只有两个，大兄你们不用管我。”

“把妹妹送过去就行。”

“妹妹年纪小，吃不得军营的苦，也经不住那些刺客吓唬。”

“等把妹妹送走了，我就在雍城守着阿娘和大兄。”

赵衡仰起脸，眼神执拗。

“要是关东那些坏人再敢来，我就拿木棍砸他们的脑袋。”

“我这条命是大兄救回来的，我不怕留在关中。”

赵姬听着儿子的这番话，眼眶发红。

她走上前，伸手把赵衡揽在怀里。

“傻小子，军营里的长矛比你人都高，你逞什么能。”

赵衡在母亲怀里挣扎了一下。

“阿娘，我不小了，我能扛住。”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赵蘅突然走上前。

小丫头伸出小手，用力拉开了赵衡的衣角。

“哥，你吹牛。”

赵蘅仰着小脸，声音清脆。

“你在旧漕仓里被坏人拿箭扎中的时候，疼得直哼哼。”

“你晚上做噩梦，还抱着我的胳膊哭鼻子呢。”

赵衡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我那是……那是伤口发炎了烧的！”

“谁哭鼻子了，你别当着大兄的面胡说八道！”

赵蘅没有理会哥哥的反驳。

她走到赵彻的腿边，两只小手搭在赵彻的膝盖上。

“大兄，我先去。”

赵蘅仰着头，小脸蛋上满是认真。

“阿娘教过我，我是始皇帝的外甥女，我叫赵蘅。”

“我不怕一个人去后世。”

“我去了那儿，会好好吃饭，好好认字，把自己的名字写得漂漂亮亮的。”

赵蘅转过头，瞪着赵衡。

“哥，你也不能留在大秦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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