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走过去坐下,把装有绢帛的皮囊放在案头。
“陛下准了。”
赵姬动作停了一下,眼里多了一分释然。
“政儿向来是个护短的性子,当年在邯郸,他就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
赵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娘,打开那道门,得付不小的代价。”
赵姬看着赵彻,轻声问了一句。
“有多大?”
赵彻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灭六国攒下的底牌,差不多要全交出去。”
“往后关东要是再有余孽作乱,我就没办法提前查明他们的动向了。”
没了系统推演,一切都得靠人力去探查。
这意味着黑甲卫要多流很多血。
赵姬没有马上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抱下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上百卷发黄的竹简和布帛。
“这是你这些年在外面办差,带回来的旧档。”
赵姬伸手抚摸着粗糙的简策。
“娘闲着没事,把它们都整理了一遍。”
赵姬抽出一卷竹简,递到赵彻面前。
“这一卷,是你在大梁修渠时记下的流民籍册。”
“上面有三千两百个名字,如今都在魏地分了田。”
赵姬又拿出一块布帛。
“这一块,是临淄放粮时,七十二个村落领粮的画押。”
“里面有吃不起饭的老汉,有抱着婴儿的妇人。”
赵姬抬起头,看着赵彻的眼睛。
“彻儿,你平时嘴里总念叨什么数值、底牌。”
“可娘是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些高深的兵法韬略。”
赵姬把竹简重新放回箱子里。
“娘只知道,这天下的运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这些活着的人,一口干粮一口稀粥,一天天熬出来的日子。”
赵彻坐在案前,看着那一箱密密麻麻的籍册,心里有些起伏。
“大秦的天下平了,可要是连自家的娃儿都保不住,这国运留着,又有多少用处?”
赵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心坎上。
这时候,书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七岁的赵衡光着脚站在门边。
他右肩上缠着白布,右手吃力地抱着一块厚重的木板。
五岁的赵蘅跟在后面,手里抓着一根快要秃毛的毛笔。
赵衡踩着地板走进来,把木板放在赵彻的案几上。
“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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