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去?”
“留在大秦,每天要提防暗箭,连门都不能随便出。”
“你在旧漕仓挨的那一箭,不疼了?”
赵衡猛地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站得笔直。
“疼!”
“可我不怕疼!”
赵衡梗着脖子,大声喊了起来。
“没有爹娘,没有大兄,没有舅父,那算什么好地方?”
“把我一个人扔去谁都不认得的地方,我才不去!”
“大不了我天天跟着秦统领练武!”
“大营里的杨木棍我都扛得动,我学军法,学排兵布阵!”
“等我长大了,谁敢来别院抓人,我就提着秦剑砍翻他!”
赵衡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吼了出来。
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忍着不掉下来。
赵彻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七岁大的孩子。
赵衡看似在发脾气,看似在犯倔,但赵彻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赵衡昨晚偷听到了全部对话,他知道那扇青铜门开启的代价极大。
他也知道门只能开两次。
在赵衡的念头里,他以为只要自己拒绝了,唯一的活路就能留给妹妹。
他是兄长,他觉得自己必须留在大秦扛刀子。
赵彻胸口泛起沉甸甸的酸意。
他站起身,走到赵衡身前蹲下。
赵彻伸出手,按在赵衡没受伤的左肩上,手掌下的身子还在轻微颤抖。
赵彻没有去戳破孩子的心思,也没有开口劝慰。
在这个乱世里,七岁的孩子就已经懂得了用命去争生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残酷。
“行了,先回屋歇着。”
赵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很轻。
“事情还没定,不用急着拿主意。”
赵衡抹了一把鼻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慢吞吞走出了书房。
夜色渐渐深了。
别院西厢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穿过窗棂的木格,在泥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亮块。
赵衡躺在内侧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侧的小铺上,五岁的赵蘅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房梁。
赵衡翻过身,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蘅儿。”
赵蘅转过头,小声应答。
“大兄,我没睡着。”
赵衡往外挪了挪,伸出手拉住妹妹软乎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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