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上落着一只绣着海棠花的红布小鞋。
鞋面上全是黄泥,鞋带已经断了。
那是赵蘅早晨出门刚换上的新鞋。
秦烈弯腰把小鞋捡起来。
粗手托着这只巴掌大的小鞋,秦烈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这帮该死的关东耗子!”
秦烈破口大骂,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坡上,泥土溅了他一脸。
两名黑甲卫校尉从水边跑了过来。
“统领,河滩边发现了两道深车辙,还有小船划走的吃水痕迹。”
“看方向,他们是顺流而下,往北面的荒山去了!”
校尉抱拳回禀,语气急切。
秦烈把小鞋塞进怀里,提刀就要上马。
“传令北营,封死所有山口,老子要把这帮杂碎活剥了!”
“等等。”
赵彻的声音在后头响了起来。
赵彻骑着黑鬃战马穿过芦苇,长袍下摆沾了泥点。
秦烈迎上去,眼眶发红。
“统领,属下护卫不力,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计!”
“小公子和小小姐被他们顺水掳到北山去了!”
赵彻下了马,没接秦烈的话。
他走到河滩边,看了看四周倒伏的杂草和泥印,走到水边那块半掩在泥里的青石板前。
石板表面有一层薄青苔。
青苔下头刻着三个秦篆字,字迹很浅,笔画边缘还留着石屑。
“不走北。”
秦烈凑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这是……小公子的笔迹?”
赵彻伸手摸了摸那三道划痕,指尖沾了点石粉。
“衡儿在营里练了三个月的秦篆,写横画习惯往上挑。”
赵彻直起腰,声音平稳。
“绑匪故意在北岸留下深车辙和小船痕迹,是想引我们去北山兜圈子。”
“他们真正的逃跑路线,是往南。”
秦烈拍了一下大腿,暗骂自己差点上了大当。
“七岁的小娃娃,临危不乱还能给咱们留暗记,真不愧是统领教出来的!”
赵彻在脑海里调出了全境山川水利图。
蓝色的光幕在视线里展开,整条渭水和支流的暗渠渡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水流速度、沿岸荒废建筑、暗礁分布在面板上转得飞快。
【水文数据推演中……】
【当前渭水南流支脉水位下降三尺,大型粮船无法通行,唯有吃水浅的旧乌篷船可通过。】
【结合车辙深度与泥土回弹测试,目标载重约五百斤,移动方向为正南三十里。】
【坐标锁定:废弃的渭阳旧漕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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