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还批阅公文到五更天吗?”
福安躬着身子,语气极其柔和。
“陛下每日进膳如常,只是惦记着雍城这边,特意让老奴带句话。”
“戴着这两块玉,只管在雍城安心过日子,不用打听咸阳的杂事。”
赵蘅小跑着过来,伸手抱住了赵彻的膝盖。
小丫头拿起另一块白玉佩,直接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微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脖子,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
“大兄,舅父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赵彻蹲下身子,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怎么突然说这种傻话?”
赵蘅嘟着小嘴,小手捏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
“别家阿翁给孙辈买长命锁,上面都要刻上平安顺遂四个字。”
“二哥刚才写的字简上都有名字,这块玉佩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舅父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才空着不写的?”
秦烈在旁边听得乐了,大嗓门刚要嚷嚷,被赵彻一眼瞪了回去。
赵彻把小丫头手里的玉佩拿过来,放在她的掌心里合拢。
“舅父若是只把你当寻常宗室后辈,就会送你镶金嵌宝的大玉璧。”
“那样的玉璧刻着大秦公子的名讳,走在街上谁见了都要跪拜。”
“可那样一来,全天下的刺客和仇家,也就全盯上你了。”
赵蘅似懂非懂的听着,小脑袋靠在赵彻的肩膀上。
赵彻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咸阳宫城的方向。
那座庞大的黑色宫殿里,坐着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世人都以为那位帝王冷酷严苛,眼里只有万里江山与铁血法度。
可在这两枚光溜溜的白玉佩里,却藏着一个兄长最深沉的照料。
不去相认,不去册封,甚至不留下只言片语。
就是为了给这母子三人,在这乱世之后的关中平原上,留下一方干干净净的天地。
赵衡走过来扯了扯妹妹的袖子,小脸上满是得意。
“笨丫头,大兄的意思是,咱们戴着这个不用到处给人磕头!”
赵蘅冲哥哥做了个鬼脸,把玉佩抱在怀里不撒手。
福安见事情办妥,后退两步,躬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宫里规矩大,老奴还得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去复命。”
赵彻站起身,从袖袋里摸出两块厚实的金饼,塞进福安手里。
“路上多带几个好手,回去替我给陛下带个话。”
“就说雍城风调雨顺,院子里的老树长得很好,请陛下宽心。”
福安收好金子,深深躬身,随后快步退出了偏厅。
院子外面很快响起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马车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赵姬坐在木椅上,拿着布巾轻轻擦拭着桌角,嘴角带着释怀的笑意。
赵彻从抽屉里翻出两根搓得结实的细红绳。
他拉过赵衡和赵蘅,手脚麻利的将红绳穿过玉佩内侧的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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