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之内,凡受秦法管辖、耕种土地者,皆为大秦黔首!”
“黔首之命,受大秦律法庇护!”
“按人头授田,依律法完税。”
“有战功者授爵,勤耕织者免赋!”
“凡敢私蓄奴役、欺压黔首者,不论秦人关东人,皆依秦律治罪!”
敕令下达,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广场上先是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人群里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那位楚地老者整个人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两只手抓着地面。
“大秦黔首……我们也能算黔首……”
老人的眼泪掉在石板上,湿了一大片。
他不再是战败的亡国奴,而是和大秦老秦人一样,有田可种的百姓。
齐地的稷下学宫儒生们整理长袍,心甘情愿跪伏在地。
“四海平定,民有定所!”
“陛下圣明!”
呼喊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迅速汇聚起来。
数万名降臣、三老、军士与遗民,齐刷刷叩拜下去。
“大秦万年!
皇帝陛下万年!”
呼喊声直上云霄,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里久久回荡。
秦烈站在台阶旁边,嘴巴张得很大,半天合不拢。
“统领,这……这就全收服了?”
“俺还以为今天章台宫要砍几十个人头立威呢。”
孟平在旁边笑骂了一句。
“你脑子里除了砍头,能不能装点别的?”
“陛下这一道诏令,比十万锐士的长戈还管用。”
赵彻静静立在御阶前方,看着台下跪拜的人群,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初到郑国渠时,那个满脚是泥、蹲在渠边啃冷窝头的韩地老农。
老农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渠水通了之后,家里能多分半亩薄田。
他又想起了大梁城外,那个拉着运粮车、宁死不给魏相陪葬的少年。
还有寿春城南门,抱着瘦弱孩童排队领取户籍木牌的楚国妇人。
易水北岸在风雪里赶路的燕地难民。
以及临淄城外,用铁锤砸开官仓铜锁、大口吃着干饭的齐地百姓。
他们操着不同的方言,穿着粗麻织成的衣裳。
可当刀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眼里流露出的渴望完全一样。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哪一家诸侯称霸中原。
而是一块能安稳种麦子的土地,一碗热腾腾的米汤,和一个不再抓壮丁的明天。
赵彻收回视线,看着高台上的帝王身影,心里一片透彻。
所谓护国之臣,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显赫的贵族门阀。
甚至不是为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继续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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