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抓着一张羊皮纸,扯开嗓门开始宣读。
“按大秦律法,今日公审燕国使团案!”
“正使荆轲、副使秦舞阳,行刺国君,罪无可恕,依律处斩!”
“宗正府管事三人,私刻关防大印,贩卖人口,判斩刑!”
台下的百姓听到这里,纷纷拍手叫好。
接着,秦烈拿起第二份名册。
“使团车夫、杂役共计十六人,查明皆为燕国强征民夫,不知行刺内情。”
“每人发放路费半两钱三枚,准予即日返乡!”
“若愿留秦地者,准入咸阳外县籍册,按人丁分田十亩!”
跪在台下的几个年轻车夫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听到宣判,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一个干瘦的车夫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
“谢大王不杀之恩!”
“小人愿意留在秦国种地,再也不回关东受罪了!”
其余几个杂役也跟着磕头谢恩,声音里满是庆幸。
围观的关东商贾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惶恐散了大半。
“秦法严是严,可当真不杀无辜之人。”
“原以为使团的人全得掉脑袋,没想到杂役还能分田。”
“连刺客的随从都能讲明白道理,咱们这些做买卖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人群里议论纷纷,原本紧绷的市井气氛松弛了下来。
日头西斜,公审结束。
赵彻带着孟平穿过长廊,走进了廷尉府重刑死牢。
潮湿的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空气里飘着草药味。
荆轲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官用白布包扎妥当。
听到铁门轴转动的声响,荆轲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彻脸上。
赵彻拉过一张旧木凳,在牢门外坐下。
“伤口处理过了,死不了。”
荆轲靠着石柱,嘴角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赵统领好手段。”
“外头那几个赶车的小卒,你居然真把他们放了?”
赵彻从袖子里摸出一壶清水,递进铁栅栏里。
“他们本来就是无辜的庄稼汉,为什么不放?”
“你以为大秦的大牢,是专门用来装冤魂的?”
荆轲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我输了。”
荆轲放下水壶,把头靠在冰凉的石头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燕丹太子给我黄金千两,奉我为上卿。”
“我以为带一把短匕来咸阳,就能替天下诸侯挣一条活路。”
“在大殿上被你踹飞匕首那一刻,我就全想明白了。”
荆轲看着头顶狭窄的天窗,眼神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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