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迈步朝帐外走去,留下一句话。
“大秦行的是王道法度,不是关东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相授受。”
“爵位可以受,田地可以授,但私兵一兵一卒都不可存。”
“谁想活,谁想死,让他们自己选。”
半个时辰后,大营门外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两块木牌立在辕门两侧。
左边是华阳太后的楚姓家书,条理分明,劝诫族人归顺秦法。
右边是大秦按人头授田、按战功赐爵的明细条令,朱印鲜红。
数千名楚地降卒、流民以及附近的宗族管事,都聚集在木牌前方。
议论声此起彼伏。
景昭带着几十名楚军旧部赶到木牌前,拔出腰间长剑,高声喊话。
“乡亲们,族人们,千万别轻信秦人!”
“他们嘴上说按功受爵,实际上是要夺走我们祖祖辈辈的私兵和田庄!”
“没了自家的兵马护院,咱们便是案板上的鱼肉!”
围观的楚民神色动摇,几个小宗族的头领互相对视,神情犹豫。
马蹄声由远及近。
赵彻策马而来,身后跟着秦烈与几十名持弩内卫。
赵彻下马,手里提着沉重的木牍卷宗。
他径直走到景昭面前,将卷宗放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景昭,你说私兵是用来护院的?”
赵彻伸手抽出一卷木牍,指向上面的名字。
“下蔡景氏,私兵一千二百人,其中九百人是签了死契的农奴!”
“他们替你们景家耕种了三代人的水田,到头来连一分属于自己的地都没有!”
“去年冬天,景氏庄园冻死农奴六十四人,你们连一口薄棺材都没给!”
赵彻的声音传遍了营门前坪。
周围的楚民呼吸沉重起来,不少人眼中泛起怒色。
赵彻又抽出第二卷木牍,放在案上。
“寿春屈氏,私兵八百,月钱每人三十钱,战死抚恤仅给糙米两斗!”
“而你们宗族嫡系子弟,整日饮酒作乐,吃的是关东精米,穿的是蜀地锦缎!”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要保全的楚地宗族?”
景昭脸色发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你……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我们楚人同气连枝,宗族庇护族人,乃是多年的规矩!”
赵彻神色冷峻,抽出腰间的秦王佩剑,指向右边的木牌。
“大秦的规矩,唯以斩首、耕织论功!”
“在大秦律下,农奴只要种好庄稼,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土!”
“小卒只要斩下一级敌首,就能获得第一级公士爵位,免除全家劳役!”
“大秦不问你姓芈、姓屈还是姓景,只要你守法立功,你就是有爵位的大秦子民!”
“比起世袭豪强的规矩,哪一个才是活路?”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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