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把公文袋扔在石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魏王。”
赵彻开口说话,声音不高。
“大秦的规矩,王降不辱,你的归宿自会有咸阳的诏书定夺。”
“但这满地的烂摊子,得先算清楚。”
跪在地上的魏王抬起头,嘴唇发白,眼眶发青。
“秦将军……城已破,寡人只求给魏地宗庙留一炷香火……”
“香火能不能留,问律法,别问我。”
赵彻从袋子里抽出厚厚一叠羊皮纸,虽说浸了水,字迹依然清晰。
“大梁城外三十里,为了给你们这帮大人的船队让路,硬生生掘开了引水渠。”
“下头贫民坊里冲垮了上千间泥屋,几千老弱妇孺差点喂了王八。”
“还有老鸭洼那边的毒药囊,魏地少府的印信可还在上头盖着呢。”
赵彻往前踱了两步,盯着魏相和几个主事官员。
“这账本上记着,野水岔码头的三十艘大船,装了魏国太仓七成的精麦。”
“剩下三成,全换成了金饼和楚地商铺的凭证。”
“你们这帮人,逃跑的船准备得挺周全,连后半辈子的花销都安排好了。”
“就是没给大梁城的百姓留一口活路。”
魏相抬起头,满脸泥垢,声音发颤。
“将军……老夫……老夫也是为了保全大魏社稷……”
“你少扯大魏的旗子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赵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拿百姓的命当挡箭牌,借着大水发横财,这也叫保全社稷?”
“秦烈!”
赵彻转头吩咐。
“在!”
“照着账册念名字。”
“凡是参与私藏粮船、指使恶奴掘堤放水、在水源里下脏药的主谋,一个都别落下。”
“全按秦律锁了,押进大牢,等候咸阳大理寺发落。”
秦烈跨步上前,抓起名单大声点名。
每念出一个名字,黑甲卫就上前揪起一个官员,扒掉官服,套上粗沉的生铁镣铐。
哭嚎声在石阶前响成一片。
几个管事的门客吓得瘫倒在泥地里,连呼饶命。
旁边的魏国老中丞见状,颤颤巍巍的磕头。
“将军开恩啊!
那些挖沟的河工和守门的军卒,都是听命行事,罪不在他们啊!”
赵彻看了老中丞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大秦依律办事,不搞株连那一套。”
“河工、杂役、被拉来守城的民夫,只要没沾人命的,全部免罪。”
“孟平已经在城门处设了登记处,每人领三天的口粮,登记了原籍就放回家去。”
老中丞愣住了,呆呆看着赵彻,半晌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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