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三个人全站在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按照他的预想去互相撕咬。
“疯了,你们全疯了……”
归笔咬着牙,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火石,朝着旁边的祭册箱子砸去。
他想把宗庙的先王祭册全烧了。
站在旁边的秦烈早就盯着他的手。
火石刚冒出火星,秦烈一个跨步冲上前,反手一记刀鞘砸在归笔的手腕上。
脆响声中,火石掉在地上,被孟平一脚踩灭。
秦烈顺势上前,一把拧住归笔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按在案几上。
归笔的脸贴着冰凉的木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秦烈扯下桌布塞进他嘴里,冷笑了一声。
“写了一辈子酸文,手劲儿还没我家喂马的老卒大,也敢在老子面前动火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平带着两名甲士上前,把归笔捆绑结实,押下了楼阁。
地上的碎纸片被夜风吹得四处乱滚。
赵姬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祭册,转过身,由阿秀扶着慢慢往楼下走。
“大典的礼文不能耽误。”
赵姬在楼梯口停了停步子,轻声说道。
“我先回别苑,免得明早宗室的人看见,又多出生事端。”
赵彻躬身行礼:“恭送太后。”
吕不韦也欠了欠身,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赵姬的身影走远,阁楼里只剩下赵彻和吕不韦。
吕不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夜风灌进屋里,吹散了屋里的油烟味。
“你算赢了。”
吕不韦转过身,看着赵彻。
“人没有都死,局也没有乱。”
“明天的冠礼,能顺顺当当的办下去了。”
赵彻走到吕不韦身侧,摇了摇头。
“相邦,这不是臣赢了。”
赵彻看着窗外宗庙的高墙。
“是大王、太后,还有相邦您,都没越过各自心里的底线。”
“大王要的是大秦的朗朗乾坤,所以容得下旧事被查清。”
“太后要的是护住大王和孩子,所以敢站出来认下当年的错。”
赵彻看向吕不韦。
“相邦要的是大秦的一统天下,所以宁可交出钥匙,也没让死士放火烧阁。”
吕不韦听完这番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老相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有些粗糙,那是早年握算盘和后来批奏折留下的老茧。
“底线这东西,守着太累。”
吕不韦笑了笑,摆了摆手。
“可要是连底线都没了,大秦跟当年的六国,又有什么分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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