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连连点头,端着木盆小跑出去。
芈苏又朝屋里的仆从挥了挥手:
“屋里留两个人就行,人多屋里闷,不利于散温。”
“都轻着点,别惊着孩子。”
赵姬不肯挪步,死死守在床边,赵彻退到了外间。
外间檐下,赵彻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雍城巡防簿。
竹简翻在手里,字是一个没看进去,眼睛发酸。
平日里算计朝堂利害、对付暗处的刀枪他都在行。
可碰上发热生病的小娃娃,那些权谋心思全使不上劲。
院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秦烈猫着腰快步进来。
他脚下穿着软底快靴,佩刀早用布条缠紧了,半点动静都没出。
“大人。”
秦烈凑到赵彻跟前,嗓门压得极低。
“巷口抓了两个可疑的家伙。”
赵彻把竹简搁在案上。
“什么人?”
“挑挑子的货郎,在偏院外头转悠了三趟。”
秦烈撇嘴嗤笑了一声:
“货担里的针线全是陈年烂货,一瞅就是生手假扮的。”
“孟平把人摁下了,拖去了隔壁废宅。”
赵彻起身去抓案上的佩剑。
“走,带我去看看。”
刚迈出一步,屋帘被掀开。
芈苏端着空药碗出来,挡在赵彻身前。
“站住。”
芈苏看着他:
“你现在去干什么?
提着刀去严刑拷打?”
赵彻脚步顿住:
“观星台的眼睛都盯到门口了。”
“必须撬开他们的嘴,把城里的尾巴全揪出来。”
“然后呢?”
芈苏问他。
“你带着满身血腥味回来,再去院子外调几百黑甲卫把整条街封死?”
赵彻没接话。
芈苏叹了口气:
“赵彻,你太紧张了。”
“你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刺客,看哪条街都觉得有埋伏。”
“阿安是着凉发热,不是遭了暗算。”
“你现在大动干戈,只会把火引到偏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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