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恩赐,也没掺杂什么旧情,不过是给苟活之人留的一身衣裳。
真嫪毐把袍子抱在怀里,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泥地上。
他对着别苑的方向,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
脑门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疯劲和颓唐都退了下去。
“罪民,领命。”
他换上那件灰布袍子,在腰间系紧了麻绳。
孟平走上前拉开牢门,拿出一顶遮阳的旧斗笠扣在他头上。
半个时辰后,一辆拉干草的旧马车从东大营后门慢悠悠驶出来。
马车上没挂任何官府牌子,赶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独眼老卒。
车轮碾着城北的泥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真嫪毐坐在车斗的草堆里,压低了斗笠。
马车出了城门洞,顺着通往关山方向的官道往前走。
他低着头,两只手抓着粗布衣角,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雍城。
城楼上,秦烈迎着吹过来的冷风,揉了揉发酸的鼻尖。
“大人,人送出去了,外庄那边安排了六个老兄弟盯着,出不了岔子。”
赵彻手搭在城砖上,看着马车走远,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咸阳那边的快马,是不是该到了?”
孟平从怀里掏出一封带着火漆的竹简,递了过来。
“刚刚收到的廷尉府急信。”
“李相和蒙上卿已经动身离京,估摸着后天清晨就能赶到雍城外馆。”
赵彻接过竹简,随手捏碎了上面的火漆。
“大祭过了,假案破了,人也死透了。”
赵彻转过身,向城楼下的台阶走去。
“回别苑,准备迎接咸阳来的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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