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还是没说话。
赵姬看着赵彻不说话的样子,笑了笑。
她没接着往下问。
“我年轻那会儿,在邯郸城的乐坊里跳舞。”
赵姬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发灰的天。
“那时候我总觉得,赵国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地方了。”
“后来跟了先王,一路从邯郸逃到了咸阳。”
“我进了咸阳宫,看着那高大的宫墙,又觉得咸阳就是天下的尽头。”
赵姬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纸。
“再后来,蕲年宫出了乱子,我被关进了这雍城的深宅大院里。”
“一关就是十三年。”
赵姬把那张纸仔细叠好,塞回衣袖里。
“这些年我一个人坐在这院子里,才算想明白了。”
赵姬转头看着赵彻。
“人被困住,未必是因为眼前有高墙挡着。”
“心里要是装不下别的东西,走遍七国也是个井底之蛙。”
“你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不是这世道该有的。”
“可只要你能护住大秦的江山,护住政儿的位子,别的都不重要。”
赵姬站起身,扯了扯袍子。
“这东西我替你收着了。”
赵姬拍了拍袖口。
“外头那些嚼舌根的人要是瞧见了,少不得又要给你安个通敌谋逆的罪名。”
“咸阳的御史台可比雍城的风雪还烦人。”
赵彻冲赵姬拱了拱手。
“太后深明大义,臣谢过太后。”
赵姬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
“赶紧把伤养好。”
“大祭的仪仗已经在南门外头候着了。”
“咸阳和关东的那些老狐狸,可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赵姬推开门走出去。
门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下赵彻一个人。
赵彻揉了揉脑门,从榻上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城外的风雪停了,日光洒在青黑色的城砖上。
大祭的号角声又吹了起来,闷沉沉的在雍城上空回荡。
赵彻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榻边的佩刀挂在腰上。
不管是关东的旧贵族,还是暗处的观星台,今天这出戏,总该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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