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儿现在是大秦皇帝!”
“他威加海内,凭什么还要看当年的烂账受这种窝囊气?”
赵彻把陶碗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因为憋着不说护不住人。”
“你不说,别人就替你说。”
赵彻看着赵姬,没退半步。
“太后以为把这些东西闷在匣子里就是护着他?”
“错。”
“你越藏,外人越觉得里头有见不得人的鬼。”
“把门关得越紧,外头嚼舌根的声音就越大。”
“污点从来都不是杀人的刀,沉默才是递给敌人的刀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盆里的红光照得忽明忽暗。
赵姬盯了赵彻好一会儿。
“年纪不大,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赵姬扯了扯嘴角。
“话说得轻巧,换成你自己身上有这种烂事,你会交出来?”
“你会把你最难堪的旧疤,撕开给人看?”
赵彻笑了笑,回得干脆。
“会。”
“为什么?”
赵姬追问。
“自己先把烂肉剔了,别人手里的刀砍上来也就是碰到骨头,要不了命。”
赵彻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撕开旧疤确实疼,可疼完了能把烂肉挖干净,伤口才能长好。”
“硬捂着装没事,迟早整条胳膊都得烂透。”
赵姬瘫坐在榻上,像是没了力气。
她看着桌上的朱漆木匣,过了好半晌才摆了摆手。
“随你吧。”
“挑吧。”
赵姬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下去。
“挑那些跟政儿没干系的,只留些涉及账目银钱的。”
“当年那些私信……别送去脏了他的眼。”
赵彻拱了拱手。
“太后放心,我有分寸。”
他转过身,抱起木匣出了门。
刚走到回廊,秦烈和孟平就凑了过来。
“少卿,成了?”
秦烈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
“太后没拿笤帚撵你?”
赵彻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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