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信纸上的落款写着秦王政三年,可纸张年份只有八年。
字迹学得很像,连赵姬写“安”字少一点的习惯都模仿得精准。
赵彻继续拿起第三封、第四封。
光幕上跳出一连串红色提示。
七封旧信里头,整整有三封被人调包了。
信件表面看是谈论家事,细看却夹杂着关东旧地的暗语切口。
要是拿到廷尉府大堂上,随便一个文吏都能定赵姬一个通敌的罪名。
赵彻把那三封假信挑出来,扔在案几上。
“太后,别苑里有内鬼。”
赵姬身子坐直:“你说什么?”
赵彻指了指案几上的信:“这三封信,根本不是太后当年写的那几封。
纸是关东产的精细麻纸,造出来的日子不会超过八年。
字迹墨色里掺了鱼胶,是关东观星台专用的秘墨。”
赵姬伸手去摸信纸,指尖打着颤,呼吸也沉了:“这字……分明就是我的笔迹,连我写‘安’字少一点的毛病都在……”
赵彻靠着椅背:“能拿到您的真迹反复临摹,还能在西别苑后苑把东西换掉。
观星台这条线,在太后身边埋得可够深的。”
赵姬收回手,攥紧了掌心,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整整十三年了。”赵姬声音低哑,“我以为躲在雍城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就能换来一条活路。
没想到他们早就把网织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连我后悔过什么,都想替我编好。”
赵彻站起身,把那三封伪造的信揣进怀里。
“编得再好,假的就是假的。
他们费尽心机想在大祭那天拿这些东西发难,那我就在大祭前把他们的手全剁了。”
赵姬看着他:“你打算怎么揪出别苑里的那只鬼?”
赵彻把旧木匣扣上,铜锁咔哒合拢。
“很简单,放饵。
既然他们喜欢换东西,那就让他们再换一次。
等那只手伸出来的时候,秦烈手里的刀可不会认错人。”
赵姬闭眼吐了口气,靠回软榻上:“去办吧。
这西别苑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查出来是谁,不用回禀我,直接按秦律处置。”
赵彻抱了抱拳,提着木匣朝外走。
推开木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炭火味。
院子里,孟平按着腰间短刀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少卿,城防营那边传消息来了。
城西那两家客栈,今儿晌午突然多了几个带兵刃的关东行商。”
赵彻把手里的木匣递过去,脚步不停:“把匣子锁进死牢的铁柜里,派六个弟兄轮流守着。
去把秦烈叫来,咱们该去会会那些关东来的远客了。”
孟平接稳木匣,咧嘴应道:“诺!”
回廊拐角处,一个扫地的仆役手里的扫帚顿了顿,随后低头继续扫地。
赵彻余光扫过去,没做停留,径直朝别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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