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调整骨相的本事确实罕见,可这东西只能改你的脸皮。”
“当年伺候过太后的人,说话的口音、走路的姿势、遇到生人时的眼神,都假不了。”
“改得了脸,改不了当年的记忆。”
“真要是碰上观星台那些认识嫪毐的老狐狸,你三两句话就得露馅。”
赵彻坐在铜镜前头,任由她在脸上涂抹,语气松弛。
“放心吧,观星台那帮人根本不想认出真正的嫪毐。”
芈苏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这话怎么说?”
赵彻看着铜镜里那张泛黄的面孔,神色如常。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给太后定罪的靶子。”
“只要来的人瘸着腿、拿着旧物、认下当年的罪名,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他们只想认出心里的贪念,谁在乎这皮囊底下装的是谁?”
秦烈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跟着笑了两声。
“少卿这话在理,那帮人满脑子都是怎么往咸阳泼脏水。”
正说着话,外头的帘子掀开,阿秀扶着赵姬走了进来。
赵姬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那张细绢上。
赵姬伸出手,摸了摸绢布的边缘。
摸到右下角的一处折痕时,赵姬停下了动作。
她把绢布拿到窗边,迎着透进来的晨光端详。
在绢布的最边缘处,留着三个排成斜线的细小针孔。
针孔很小,不迎着光看很难瞧出来。
赵姬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声冷笑。
“这封信,不是关东那些读书人写的。”
赵彻转过头看她。
“太后瞧出什么破绽了?”
赵姬把绢布递回给赵彻,伸手点了点那三个细孔。
“这是早年赵国邯郸大商贾记暗账的旧规矩。”
“每一批货进库,管账的伙计都会在布头上扎三个眼,代表货款已结清。”
“写这封信的人,根本不懂当年邯郸王宫的规矩。”
“他们只是从吕不韦当年的商队旧档里,翻出了一些我早年写过的便条,照猫画虎罢了。”
赵彻看着那三个针孔,心里明了。
观星台在雍城看似布置周密,底子里也是拼凑起来的。
他们手里掌握着当年商队的残卷,根本不懂深宫内苑的细节。
赵姬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浓墨。
她在细绢的背面,顺着那三个针孔的位置,添了一行极小的字。
“井水寒,莫采桑。”
写完之后,赵姬把笔搁在案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烈凑过来看了半天,抓了抓后脑勺。
“太后,这大冬天的,本来也没桑叶可采啊,这写的是啥意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