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扑上台阶,花木丛里冲出一道人影。
赵彻动作极快,一脚踹在汉子的手腕上,脆响声中,短匕脱手飞出,斜插在泥地里。
秦烈紧跟着从后头扑上来,整个人压在汉子背上,反剪住双臂,膝盖狠狠顶住腰眼,直接把人按死在地上。
“狗东西,当着老子的面还想行凶?”
秦烈手上发力,顺手卸了这人的下巴。
汉子浑身抽搐,嘴角流出口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赵彻蹲下身,扣住汉子耳后一扯,刺啦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底下是张白净脸孔,右脸颊挂着一道深刀疤。
芈苏快步上前,从药箱取了药膏在汉子领口抹了抹,布料很快发黑,透出一股甜香。
“是关东观星台配制的百和香,专用来压制易容胶的腥气。”芈苏站起身说了一句。
秦烈在汉子怀里搜了一遍,翻出几件东西:一块沾着朱砂印泥的并蒂莲旧帕子,还有一根沉香木簪。
秦烈把东西递给赵彻,啐了口唾沫:“少卿,这小子身上藏的都是后宫妇人的私物!
这要是扔在别苑后院哪个草坑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彻把木簪和帕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示意秦烈把汉子的下巴接回去,随即将木簪尖端抵在汉子的眼皮上。
“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汉子偏着头吐出一口血沫:“要杀便杀,落到秦人手里,老子就没打算活命。”
秦烈抬脚踩住他的手指碾了碾:“嘴硬是吧?
大秦的廷尉府里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汉子疼得额角青筋乱跳,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赵彻看着他:“你死了,你家里的老小也活不成。
观星台能用阿芸的命威胁嫪毐,自然也捏着你的软肋。
你今天要是把事办成了,他们或许还会放人,现在你失手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置你的家人?”
汉子眼皮颤了颤,沉默了一会儿,嗓子哑着开口:
“他们……他们在城西染坊,说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放进寝殿,明天就放我儿子出城。”
“除了木簪和帕子,还有什么安排?”赵彻问。
汉子闭上眼,惨笑了一声。
“明早大祭,会有人在西别苑外头大喊抓贼。”
“到时候城防军冲进来,自然能在太后床底下搜出这些物件,还有那封伪造的密信。”
“私印、车令、信件,再加上我这个‘嫪毐’,铁证如山,太后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赵姬站在回廊下听着,没发火,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假木簪。
在雍城避居了十三年,她以为早退出了咸阳的争斗。
关东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现在过得有多安分,他们只要一个能让朝堂大乱、让嬴政背上骂名的靶子,而她这个曾经的太后,就是最好的借口。
世人比起她现在吃斋念佛的样子,更愿意相信当年那些说不清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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