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站起来吗?”
嫪毐松了绑,身子晃了晃,顺手捡起地上死人掉的铜刀。
“能喘气就能砍人!”
他一眼瞧见正顺着地道暗门逃跑的观星台管事,红着眼就要扑上去。
“狗贼!
把阿芸还给我!”
赵彻一把抓紧嫪毐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
“放开我!
我要活剥了他!”
嫪毐用力挣扎,手里的铜刀在空中乱挥。
赵彻抬脚踢飞他手里的刀,声音很平。
“杀一个跑腿的头目,解决不了任何麻烦。”
“真正要紧的是你得活着,去咸阳,去雍城,把你怎么被逼迫的讲明白。”
地窖外头的动静慢慢停了,秦烈提着带血的长刀跳了下来。
“少卿,外头二十个贼人全料理了,抓了四个活口。”
“孟平在后头搜出了两车伪造的关东密信和赵国旧铜钱。”
嫪毐听到“少卿”两个字,愣在原地,脸上的凶气散了。
他看了看赵彻身上的玄黑内甲,神色有些局促。
“你是…咸阳派来的官爷?”
赵彻从怀里摸出始皇帝给的黑龙纹铁令,在昏暗的油灯下晃了晃。
“内廷密卫,奉陛下密旨查办雍城案。”
嫪毐膝盖一软,跪在潮湿的泥地上。
粗壮的汉子低着头,声音发颤,眼泪和血水混着滴在地上。
“官爷…小人有罪!”
“小人虽然没答应他们画押,可小人太蠢,中了他们的圈套,被他们抓到这里。”
“他们拿太后的私印做局,到处说小人和太后不清不白。”
“小人给太后抹了黑,也给咸阳的大王添了天大的污点!”
他说完,抬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两个耳光,脸颊很快肿了起来。
秦烈在旁边看着,抓了抓后脑勺,忍不住开口。
“行了行了,脸都快打烂了,嚎个什么劲。”
赵彻蹲下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嫪毐。
“你若真有谋反叛逆的心思,刚才脱困的第一件事,绝不是先问你妹妹在哪。”
嫪毐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官府的人来了,定会把他当成乱臣贼子直接拿问治罪。
朝堂上的大人物向来只看结果,谁会在乎一个养马粗人的死活。
赵彻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阿芸已经被救出来了,在西别苑后院喝了姜汤,睡得安稳。”
“太后也没怪你,只说做错了要查清,被逼的也要让人知道是谁逼的。”
嫪毐听见妹妹没事,撑了半个月的那口气松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脑门磕在泥地里,呜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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