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边走了?”
“穿着青布裙子,个头不高,右脸有颗黑痣,往后苑小弄堂去了。”医工嗓子发紧。
孟平从外面跑了进来,抱拳道:“少卿,后苑柴门被撬开了,人已经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几个侍从低着头,动都不敢乱动。
按大秦律法,盗拓太后私印等同谋逆,整座别苑的下人都脱不了干系。
赵姬坐在榻上,脸上没什么波澜,说话声音也不高。
“跑了就跑了吧,追也追不上了。”赵姬理了理衣摆。
秦烈挠了挠头:“太后,私印被他们拓了去,外头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大乱子。”
赵姬端起阿秀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小口。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收买内应,调换药签,不就是为了这方印吗?”
赵姬抬眼看着赵彻:“既然他们想要,那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
赵彻听明白了这位太后的想法。
“太后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赵彻问。
赵姬把茶碗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传话给雍城令,就说我寝苑遭了贼。”
“太后私印在夜里失窃,全城大索,闹得动静越大越好。”赵姬靠回靠枕上。
秦烈有些摸不着头脑:“私印明明还在盒子里,为什么对外说丢了?”
赵彻转头看了秦烈一眼。
“如果官府不声不响,贼人就会怀疑印模是否有诈,反而会小心隐藏。”
“只要官府满城搜捕失窃的私印,他们就会坚信拿到了真货,急着用它来发号施令。”
赵姬看了赵彻一眼:“大王派你来雍城,确实没选错人。”
“在这别苑里演戏的事,交给我这个老妇人。”赵姬的声音发凉,“至于苑外那些拿着假印招摇撞骗的贼人,就看赵少卿的手段了。”
赵彻拱手一礼:“太后放心,只要他们敢用这方印,就一个也跑不掉。”
芈苏此时拿着镊子,把窗台上的蜡屑收进瓷碟里。
她从药箱里取出两瓶药水,分别滴在蜡屑和赤土粉末上。
一阵轻微的白烟冒了出来,空气里飘出一股甘草混着苏合香的气味。
芈苏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蜡里混了南方的苏合香油,用来增加蜡模的韧性,防止拓印时碎裂。”芈苏说。
“苏合香?
雍城本地可不出产这东西。”秦烈搭了句话。
“对,这种香料极贵,只有楚地和南越才有。”芈苏指着瓷碟里的残渣,“而且这种调配方法很特殊,是当年吕相国商队从南方带回来的旧配方。”
赵彻开口:“吕不韦当年的商路?”
“雍城西市只有一家老字号香料铺,一直在暗中售卖这种旧香料。”芈苏补充了一句。
那家铺子的东家,当年是吕不韦门下的行商,后来在雍城定居。
线索连上了。
观星台不仅收买了别苑的侍女,拓印用的特殊材料,也是从城里的暗桩弄来的。
赵彻收起短刃,看向孟平。
“孟平,带几个精干的人,换上便服,去西市把那家香料铺盯死。”
“不要进店,也不要抓人,看清楚都有谁在夜里进出后门。”赵彻吩咐。
孟平抱拳应声:“属下这就去办,绝不打草惊蛇。”
赵彻又转头看向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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