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应,所以我在这等先生回来,带一句话。
而不是带人来把先生装进麻袋沉了渭河。”
赵彻闭上眼,把这番话前后推演了两遍。
安国君给令牌是施恩,放吕不韦截人是试探,让冯执在书房候着是收网。
三步棋连着走,一环扣一环。
从他踏出咸阳宫那一刻起,一举一动就没出过这位太子的手心。
但至少,马车上的那个决定,走对了。
“冯先生替我转告安国君一句话。”
赵彻走到案前,将吕不韦给的委任状放在桌上。
“先生请讲。”
“他让我十日一报,我报。”
“但报什么、怎么报,我会跟异人公子说清楚。”
“我不做瞒着主人的暗桩。”
冯执的眉头动了一下。
极细微,不注意看不出来。
“先生这是把暗线变明线。”
“暗线迟早被吕不韦的人拆穿,到时候两头不落好。”
赵彻直视冯执。
“异人公子不会留一个叛徒,安国君也不会信一个暴露的细作。”
“明线干净。
异人公子知道我在报,不会猜忌。
安国君也能拿到真东西,不用防着我两面倒。”
冯执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赵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斗笠,往门口走。
和赵彻擦身而过时,脚步顿了。
“这话我原样带回去。”
“另外,吕不韦给先生的那份门卒长文书,安国君知道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拿了,收着无妨。”
“明日便去北门上任。”
“这算批准?”
赵彻反问。
“算是安国君觉得,先生在城门口比窝在异人府当个文吏更有用。”
冯执走了。
青灰色的袍角没入夜色,脚步声一点没留。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屏风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响动。
嬴异人缓转出来,脸色在烛光下发白。
“你都听见了?”
赵彻倒了两杯凉茶,推过去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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