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端起案上的粗陶碗喝了口水。
“当年从邯郸到咸阳,她跟了我整整十八年。”
“她若真活着,想要见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直接撞进别苑大门。”
赵姬放下茶碗,手指在簪尾的纹路上点了点。
“你们只当这是赵地的卷云纹。”
“其实这不是普通饰纹,这是当年赵国宫女之间私下相认的暗记,叫作回枝记。”
“意思是折枝归旧树,哪怕死在异乡,也要把信物送回主子手里。”
赵姬抬起头看着赵彻。
“留簪不留人,这不是阿蘅的性子。”
“这是有人拿住了阿蘅,或者拿到了她的遗物,故意做给我看的。”
来的人就算真跟阿蘅有关,背后出主意的也是关东那边的人。
对方把这支簪子留下,就是要让人盯着西别苑这口枯井。
秦烈在旁边抓了抓后脑勺,小声嘟囔起来。
“这帮贼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送个簪子还整出这么多花样。”
“依俺看,直接把别苑里的侍从全抓起来过一遍筛子,严刑拷打,看谁还敢嘴硬。”
赵姬转头看向秦烈,神色平静。
“封锁别苑可以,但不能大张旗鼓去抓人。”
赵姬站起身,身上的布袍垂落下来。
“这西别苑里住着的,都是十三年前跟着我从咸阳迁过来的旧人。”
“他们在这里关了十三年,早就没了指望。”
“这地方的人,最怕的不是查,是怕查的人把他们当成旧账上的死人。”
“你若是大张旗鼓地拿人,惊动了人心,暗处藏着的鬼就会逼着他们去死。”
赵彻抱了抱拳:“太后思虑周全,臣明白该怎么做。”
他转过身吩咐孟平。
“传令下去,让密卫换上别苑内侍的衣服,暗中接管西廊和各处偏门。”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孟平抱拳应声,退出了大厅。
赵彻看了眼案上的乌木簪。
既然对方布了这么个局,那口刚被凿开的枯井底下,肯定还留着别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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