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看着那个发簪图样。
当年赵姬从邯郸带回关中的旧物里,就有好几支这种式样的人工玉簪。
纸上不是公文暗记,也没有观星台那种编号或者记名格式,是私底下的亲笔字迹,字里透着当年的仓皇,是走投无路之人给同伴留下的求生约定。
芈苏看着变深的墨迹,轻声开口:“这不是赵国细作留下的东西。”
赵彻直起身子,看向窗外夜色:“是阿蘅写的?”
芈苏摇了摇头:“笔迹很像,但阿蘅当年在宫里只是随侍女官。
能定下这种约定的,绝不是普通侍女。”
芈苏转头看着赵彻,说道:“这是一个女人,在等另一个不该回来的人。”
秦烈听得抓了抓脑袋:“少卿,芈姑娘,你们这打什么哑谜呢?
到底是谁在等谁啊?
难道西别苑除了太后,还藏着别的贵人?”
赵彻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打听,知道得越多,脑袋掉得越快。”
秦烈缩了缩脖子,把嘴闭上了。
十三年前的蕲年宫旧事,牵连了太多皇室隐秘。
嫪毐伏诛,太后迁居雍城,那场大乱里死了不少人,也丢了许多东西。
观星台抓着这条线不放,不仅是为了刺探军情,也是想借着当年的旧账把大秦的后宫与朝堂彻底搅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黑衣的内廷密卫快步走入院中,身上还带着官道上的夜露。
密卫进门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铜管:“少卿,雍城急报!”
赵彻伸手接过铜管,捏碎火漆,倒出里面的布条。
布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快马传书赶出来的。
赵彻展开布条看了看。
站在一旁的芈苏见状,开口问道:“雍城出事了?”
赵彻把布条递给芈苏:“西别苑外头,出现了一个老妇人。
她自称阿蘅。”
秦烈在旁边张了张嘴:“阿蘅?
白娘不是说阿蘅当年就落水了吗?
她居然自己跑回雍城了?”
密卫在旁边低头补充:“回少卿,那老妇并没有强行闯入别苑。
她只是在西廊那口被封死的枯井旁边,放下一支旧发簪。
离开之前,她给别苑的守卫留了一句话。”
赵彻看着密卫:“什么话?”
密卫垂下头,沉声复述:“她说……告诉太后,旧人回来了。”
执簿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名册上的墨迹干透了,那支画出来的发簪和急报里的消息完全对上。
季先生还在咸阳的大牢里扣着,观星台在宗庙的暗线也被拔除,雍城那边当年留下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浮出了水面。
赵彻按住腰间的短剑,转身看向门外:“秦烈。”
“在!”
“去把马牵出来。”赵彻迈步朝门外走去,“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雍城西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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