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翻过西墙,借着月光找到旧砖堆。
砖堆后面果然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边沿的砖茬上长着青苔,一股潮腐气从里面灌出来。
赵彻先进去。
通道里全是水渍,靴子踩下去没声音。
两侧砖壁上挂着黑绿色的水锈,头顶不到三尺,得弓着腰走。
身后秦烈跟得很紧,呼吸压得极低。
前方渐渐有了光。
火折子的光。
赵彻停下脚步,透过通道尽头的砖缝往里看。
面具人背对着他,站在井底木架旁边。
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攥着一根麻绳,绳子另一端连着木桩上的火油引线。
八个孩子绑在木架两侧,最小的那个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被单独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眼眶红肿。
田伍的女儿。
井口上方传来孟平的声音,故意拉得又长又响。
“喂!
底下那位!”
“你有什么条件,说!”
“要车还是要马?
要金还是要帛?”
“别急着点火,人死了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面具人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赵彻从砖缝后面冲出来,三步跨到面具人身后,剑刃横斩。
面具人反应不慢,手腕一翻要去拽引线。
赵彻的剑快了一拍。
一只手连着火折子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灭了。
面具人惨叫一声,身子往前扑。
秦烈紧跟着从通道里钻出来,一脚踹在面具人后腰上,人直接趴到地上。
膝盖压住后背,手掌摁住后脑,把那张青铜面具往地面一磕。
面具碎成三瓣。
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赵彻认得。
少府钱官的逃吏,四月那个冒雍城工徒进钱官摸母范的人。
“白费心。”赵彻踩住他断腕旁边那根引线,语气平得很。
“西北角的引线断了,渗水泡了三年。
你那六罐火油有两罐灌了半罐水,点不着。”
面具人趴在地上,瞪着赵彻,满脸的不信。
他张嘴要咬牙后面的东西。
赵彻一把掐住他的下颌骨,往两侧用力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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