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职位不高,却都卡在文书、印信、库门和转运的关节上。
他们没有大权。
可账簿改一笔,牒文添一行,库门放一辆车,都得经他们的手。
赵国细作选人选得准。
抓高官家眷,动静太大,容易惹人追查。
抓这些小吏的孩子,见效快,痕迹还小。
芈苏坐在偏厅里,将五十户木牍按顺序平码。
“名单排序不看官职。”
她指着第一列。
“霍安只是掌印令史,排在第三。”
“车府一名记料吏,排在第七。”
“他们有个共同处。”
赵彻看向她。
“家中有幼子。”
“而且近三个月有迁居、寄居、投亲的记录。”
芈苏取出天衡室副册的抄页。
“这几户人家住处都变过。”
“有的从北城搬到南城,有的把孩子寄去外祖家,有的妻子回了娘家。”
“细作能借寄籍令,把人从原住处带走。”
赵彻将五十户名册摊开。
他们不挑官职高低。
专挑迁居频繁、邻里不熟、孩子容易被藏走的人家。
孩子一旦失踪,外人只当回了旧居。
这就是对方敢在咸阳连下暗手的底气。
孟平带回第二份消息。
十户人家已经被暗中盯住。
其中霍安的妻子住在南城柳巷。
她今日一早发现巷口多了卖浆的和补锅匠,心里发慌。
午后,她从灶台底下挖出一封帛书。
帛书是霍安三日前留下的。
上面只有一句。
若我儿还活着,莫信寄籍署来人。
赵彻看完帛书,手指压住边角,半天没挪开。
霍安早就察觉不对。
可他被儿子牵住,只能在盖空白牒前留下这么一条退路。
“霍安的孩子还活着。”
孟平道。
“霍安妻子说,五月底有人送来一只孩子的旧鞋。”
“鞋里塞着半块蒸饼和一根红线。”
“红线是霍安儿子常绑在手腕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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