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到了横木前,下马时不急不缓。
“杜明。”他自己报了名字,“奉内廷急令,押旧簿两箱、工匠十八人,发函谷。”
他从怀里取出关符,双手递给魏校尉。
魏校尉接过关符,翻来覆去验了三遍。
铜符分量足,背面五道斜槽磨得发亮。
封签也是少府印,封泥干硬,深浅一致。
赵彻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魏校尉验完,转头看向赵彻,脸色沉了下来。
“郎中令,符是真的。”
“封签也是真的。”
“下臣验过百余张关符,这一张挑不出错。”
赵彻走过去,把关符接到手里。
的确是真的。
他指腹擦过斜槽,槽底磨痕和自己腰间那块黑铁符极像。
“郎中令。”杜明开口,声音平稳,“内廷急令,误了时辰,东门担不起。”
“你要查,就请快些。”
赵彻抬眼看他。
“你认得我?”
“郎中令的名字,咸阳谁人不知。”杜明说,“下臣在少府做事十九年。”
“上郡军籍、函谷军粮,都是郎中令查出来的。”
他说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彻把关符还给魏校尉。
“符我不扣。”
杜明抬手。
“那便请开横木。”
“关律还有一条。”赵彻说,“押解出关,随行人等的路资,验关署须点数记账。”
“免得出了关,又说官家扣了钱。”
杜明面上没有变化。
“点。”
十八个工匠从车后走出来,排成一列。
他们都穿短褐,手上有活茧,年纪从二十几到五十几不等。
有几个人一直低着头。
芈苏走过去,把木盒放在关署门口的矮案上。
“每个人的钱,都放到案上。”
“一枚一枚放。”
第一个工匠解开腰间布包,十几枚半两钱滚落在案面上。
芈苏拿起一枚,对着光看钱边。
她没有说话,只把钱按到拓片上。
赵彻俯身看去。
钱边有个小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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