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废陶场地下,六架车弩,燃矢三百二十七捆。”
“少府丞冯弼昨日交了官印。”
“泾阳总库丞曹援已经押在路上。”
他一句一句往下压,语速不快。
“这三处,账都从少府七库出来。”
“这三处,账都断在你这一栏。”
朱衡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蜷。
料房里有人搬东西,铜件磕在地上,响了一声。
赵彻回过头。
“孟平的人到了没有?”
巷口传来脚步。
三十名郎中令府卫士小跑过来,甲片撞得哗哗作响。
“封六门。”
赵彻开口。
“人可以进,不许出。”
“料房、旧车库、马厩后巷,各留四人。”
“谁敢往外递东西,先扣下。”
朱衡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郎中令,这是车府。”
“明日陛下要赴渭北阅仓,御车今夜就要备齐。”
“你封了东厩,误了陛下车驾,罪在你。”
“误了车驾的罪,我认。”
赵彻盯着他。
“断了御车承重轴的罪,你认不认。”
这句话落下,料房门口没人吭声。
朱衡退了半步,让开门槛。
芈苏这时才从后头赶到。
她一路跟着赵彻从渭南回来,脸上有灰,手却很稳。
赵彻捧了一把麻布上的铜屑递给她。
她把铜屑摊在掌心,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刮开一层,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片白瓷,倒了两滴药汁。
铜屑在瓷片上慢慢转了色。
“铅重。”
她说。
“配比和丙炉那批一样。”
“铅七锡三,外头包了一层铜。”
“铜是新锉的,不到三天。”
赵彻蹲下去看板车的车辙。
辙印很深。
往料房里去的一趟,比出来那趟陷得多。
他调出面板。
【铜料流向解析:车府东厩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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