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广是我同乡!”
“上个月他还托人带信,让家里别送棉了!”
“他死什么了!”
栈里的军吏顿时乱了声。
石衡的手还搭在册子上。
“郎中令。”他说,“账上出错,是营中书吏的事。”
“少府巡验查出错处,报回咸阳,正是我的职分。”
“你拿这些纸给我看,是想让我抄得更细些?”
“不是给你看。”赵彻说,“是给他们看。”
他抬手。
秦烈上前两步,一手一个,把那两名抄录随从从案边拖开,拖到栈门口的光下。
“手伸出来。”
两人不伸。
秦烈拿刀背敲在手腕上,两只手被迫翻了出来。
十指全黑。
指缝、掌纹、指甲边,都压着一层乌墨。
“药墨。”赵彻说,“昨夜涂在册子边角上。”
“干时看不出来,手上一出汗就会染上。”
“三天洗不掉。”
“这一栈里,只有这一册涂过药墨。”
“谁翻过,谁的手就是这样。”
石衡的脸色这才变了。
只一瞬,又压了回去。
“旧墨也会发黑。”
“旧账放了三年,纸上返墨,不算稀奇。”
“郎中令拿一层墨定我的人,未免太急。”
“那就再看一样东西。”
赵彻走过去,拿起案上的图筒。
封口的蜡还没干。
他用刀尖挑开,倒过来抖了两下。
竹片、麻纸落在案上。
赵彻一张张摊平。
十九个名字,籍贯,入伍年月,遗田顷数,待补空栏。
从头到尾,没有一条是甲械,没有一条是弩弦,也没有一条是军资。
“少府巡验,验的是军器。”赵彻把纸推到军司马面前。
“你看。”
“这筒里,有一个字是军器吗?”
军司马看了三行,抬手把纸拍在案上。
“这是军籍!”
“这是要拿活人的名额!”
“田三顷,名额一个。
抹了石敢,就能塞一个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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