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栈在东边。”
“我先验军资旧账。”
“北线军功爵簿副本,取来我看。”
军司马愣了愣。
“巡验使不先验甲?”
石衡看向他。
“阵亡待补牵着抚恤田亩、军资拨付,向来附在旧账内核验。”
“甲械好坏,一支弩拉三下就知道。”
“账不一样,得一页一页翻。”
赵彻站在他侧后,没有出声。
他抬了抬手指。
季原被两名密卫领着过来,手里抱着那册用麻绳捆好的爵簿副本。
老库吏在册十年四个月,脸上一层灰,手指压不住绳结上的颤。
“乙栈的账。”他把册子放在石衡面前的案上。
石衡看了他一眼。
“你是季原。”
“小人是。”
“三年前那回巡验,是你送的账。”
“是……是小人。”
石衡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
他把手按在册子上,指头只扣着册脊,摸一件用惯了的旧物。
“开栈。”
乙栈的门被推开。
栈里比外头暗,两排架子,箱子一直摞到梁下。
赵彻让秦烈守住外门,自己进了栈。
芈苏跟在后面,走到门边时脚步慢了一下。
她侧过身,声音压得只够赵彻一个人听见。
“三辆车里,那六口弩机补件箱有味。”
“什么味。”
“铅锡熔过的气。”
“隔着箱板都压不住,箱缝里还渗着白灰。”
赵彻眼皮没动。
“先别说。”
“让他自己把话说出来。”
芈苏应了一声,退到墙边,摸出袖里的小册子。
栈中央摆着一张案。
石衡把爵簿放上去,解开麻绳。
他的手法利落。
麻绳一圈圈落到案下,册子摊开。
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旧档,他只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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