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留着。”赵彻道,“他有鸽子。
他要看什么,就让他看见什么——看见秦营倾巢而出。”
周节还要开口,被蒙恬抬手按住。
第七日入夜,风从西北压过来,卷着沙粒抽在营帐上。
营里从酉时就开始动。
旗车一辆辆推到营门口,车上插满旗,旗面被风扯得往一侧偏。
马垛上码着空甲,甲片相互磕碰,响了一路。
传令骑在营中来回穿,腰上的文书筒空着,跑起来晃得厉害。
石敢站在狼山第一的塔顶,火把握在手里,桐油顺着木柄往下滴。
老卒耿在他身边添薪。
“几时了?”石敢问。
耿抬头看了看星。
“快子时了。”
石敢的手指绕着火把木柄转了两圈,转到第三圈停住。
“我举了这一把,我娘会不会……”
“会活。”耿又往上压了一层薪,“郎中令要的是别的。”
石敢没再说话,喉咙干得咽了一下。
子时的更鼓已经在营中敲响。
隔着四十里,狼山第一听不见。
石敢盯着南边营中那堆火。
营火一亮,他就动了。
火把插进薪堆。
桐油先着,火苗贴着堆脚绕了一圈,才往上咬。
黑烟从塔顶冲起来,被风一斜,往东南拖出去老长。
东边第二座跟上。
第三座跟上。
十九道狼烟一座接一座竖起,连成一条歪斜的线,挂在北线一百二十里的山脊上。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