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下炭房的门敞着,里头没人。
塔梯是木的,踩上去晃得吱呀响。
上到塔顶,石敢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提着那只空陶罐。
薪堆上的火把浸透了油,油顺着堆脚往下淌,落在石缝里积成一小片黑。
赵彻站在梯口,没往前走。
“罐子磕干了。”
石敢肩膀一僵,转过身。
二十来岁的人,脸上尽是风刮出的裂口。
他看见赵彻身上的衣服,又看见后头四人腰间的短刃,陶罐从手里滑下去,在石台上滚了半圈。
“你们是咸阳来的。”
赵彻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三样东西:一张药方,一张收据,一片薄帛,全摊在石台上。
“你母亲的药,是武安东街的铺子抓的。
一月一副,连着十一个月。”
“最后这片,是三日前送到你手上的。”
石敢的眼睛落在那片帛上,再没移开。
赵彻念出帛上的字。
“七日后子时,举火。
不举,则十五日无药。”
石敢拔出刀。
秦烈往前一步,赵彻抬手拦住。
石敢没砍人。
他把刀横过来,刀口抵住自己的脖子。
“我娘六十一。”
“我爹死在离石,我兄弟死在雁门。
我家就剩她一个。”
他的嗓子劈了。
“我知道我该死!
可我娘在那边!”
赵彻上前一步,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手夺下刀,刀落在石台上磕出一声脆响。
“你死了,你娘还在那边。”
石敢愣住。
“你死了,今夜这烽还得有人举。”
赵彻把刀踢远。
“赵国要的不是你的火。
他要的是火起来以后,上郡的兵往哪跑。”
石敢喉头动了动。
“我不懂。”
“你不用懂。”赵彻道,“你只要照他说的举火。
举完,回执照送。”
“暗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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