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遂从阶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秦烈的腿。
“你们不能掘!”
秦烈一脚把他甩开,镢头砸进石缝。
第一块阶石翘起来,底下是黄土。
挖到三尺深,土是新的,颜色比周围浅。
坛下跪着的宗室子弟站起来,骂声炸开一片。
有人喊天要塌了,有人喊赵彻要绝大秦的根。
嬴贲站在人群前头,袖子甩得飞起。
“赵彻!
你今日掘坛,明日我就去咸阳上表!
我倒要看看,王上保不保得住你!”
赵彻立在阶上,没回头。
挖到五尺,镢头砸下去,声音变了。
夯层被切开一道断面。
一层层压得极实的老夯土,到某一处齐齐断掉,断面直上直下,是后来重填的。
秦烈跳下坑,用手抹了抹断面。
“头儿,这土是后填的。”
“老夯层在这儿断了。”
挖到七尺,镢头碰上硬物,蹦出火星。
密卫扒开浮土,露出一片碎砖。
砖是新的,缝里灌着黄泥。
坛下的骂声小了。
嬴贲往前挪了两步,伸着脖子往坑里看。
“那是……那是加固的料。”
“翻修台基总要填料,这是工造署的活。”
赵彻跳下坑边,斩马剑插进碎砖缝,往下一撬。
砖层塌了一角。
再撬一下,一整块封口石板翻了过来。
底下是一片黑。
凉气从坑底涌上来,带着桐油味。
坑边静了。
秦烈举着火把探下去。
火光照进去,一片空洞。
四丈长,两丈宽,一人多高的一间地窖,四壁夯得平整,顶上撑着一排柏木立柱。
火把从左往右扫过去。
第一根柱子腰上有一道齐口。
第二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齐口。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排下来,十一道齐口全在同一个高度,切面平整得扎眼。
每道口子上都刷了油,黑亮发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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