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没露面,没追到河边来喊话,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输了一局,他不会让自己输得难看。
小舟到了河心。
赵彻松开船舷站起身,隔着半条河,看着那顶沉默的马车。
什么都没说。
从那个毒酒之夜开始,到此刻,胜负已分。
小舟继续向对岸漂去,河滩上的人影越来越小,被晨雾吞没。
嬴异人坐在船底,一直仰着头看赵彻的背影,嘴唇紧抿,眼眶通红。
什么都没说。
船靠了岸。
对岸的情形跟赵国那边完全不同。
岸边站着一队甲胄齐整的秦兵,为首一个将领,身材魁梧,手里握着长戟,看见小舟靠岸,快步迎上来。
“可是异人公子?”
嬴异人踩上岸边硬土地,腿还在打晃,但他站住了。
脚下的土硬实,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从脚底窜上来,跟赵国那边潮软的河滩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地面,又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秦国边塞城墙。
然后蹲了下去。
赵彻以为他体力不支要倒,伸手去扶。
嬴异人没倒。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按在泥里,五指插入土中,肩膀在抖。
半晌,他抬起头。
脸上全是泥,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嘴咧着,牙齿上沾了一粒沙。
“回来了……”
“我.
.
.
.
.
.
我回来了。”
声音碎得在喘。
赵彻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
寄人篱下,生死由人,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质子生涯,到这一刻才结束。
秦国边将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
“末将奉华阳夫人之命,恭迎公子归秦。”
“营中已备好马车和换洗衣物,请公子移步。”
嬴异人从地上站起来,把脸上的泥胡乱抹了两下,吸了口气,重新直起脊背。
转过身,面对赵彻。
这个秦国公子弯下了腰。
没有主人对仆从那样的点头,也没有客气的拱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