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上前,剑鞘抽在他膝弯,人跪进水里。
活口一个。
拖上岸时火把已经照亮整条渠。
孟平撕开那人衣领往里瞧,骂了一声。
“三条尾。”
刺青在左肩窝,跟陈商身上那个一个模子。
天没亮,人押进了华阳宫东厢。
华阳太后坐在上首,赵姬站在她身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嬴政被叫来了,站在门边,怀里还抱着那只黑漆木盒。
那人跪在地上,湿头发往下滴水,一句不吭。
赵彻蹲下去,跟他脸对脸。
“你们进宫是杀新王。”
“新王一死,宗正府那帮人立刻抬嬴柏上去。”
“立完了还有人不服,秦国自己就打起来。”
“是不是这个数。”
那人抬眼看他一下,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赵彻起身,朝门口喊。
“芈苏。”
芈苏进来,药箱往地上一搁,眼皮都没抬看刺客一眼,先伸指头探他脖子。
“没吞蛊。”她说。
“外围跑腿的,不值当喂蛊。”
她从箱里挑出个青瓷小瓶。
“这个不疼。”
“就是嘴管不住。”
那人的呼吸乱了。
芈苏把药塞进他牙关,捏着下颌灌了半碗水。
不到半个时辰,那人开了口。
说得零碎,事情倒能拼出来。
指使他的不是宗正府的人。
是少府丞韩仓府里的幕僚,姓蔡,名良。
蔡良给了三条水道图,两块金饼,还有宫里换值的时辰表。
那时辰表准到刻。
“蔡良?”赵姬在后头低声问。
“这是谁。”
“少府丞的门客。”赵彻说。
“上个月我查少府铁料账,就是他抱着账簿来回话的。”
华阳太后手里的木珠又停了。
“少府丞为何要杀新王。”
“他不一定想杀。”赵彻说。
“郑吉那案子我抄了少府旧账,铁料、军械、火油,三年出入我都留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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