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绷到极限,发出细微的颤声。
箭出去了。
那支箭越过城墙,越过散落的尸体,越过联军溃乱的前阵,钉在对面高台旁的旗杆上。
旗杆从中间断了。
帅旗歪着倒下去,大片布幡盖在地上,沾了土。
联军前排的士兵回头看见帅旗倒了,脚步停住了。
后面的人撞上前面的人,阵型挤成一团。
高台上传来主帅的吼声。
“撤!
全军退!”
联军开始往回涌。
方阵散了架,辎重车堵在路中间,步兵和弓弩手挤在一块,互相推搡着往后跑。
城头上的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翦走到赵彻身边站定,看着城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喉咙里滚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没白死。
那帮兄弟,没白死。”
赵彻没接话。
他看着城下。
那些尸体散落在连弩车的残骸之间,有的面朝城墙方向,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塞出去的陶罐。
风把沙土吹上去,盖住了他们的脸。
赵彻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台阶一级一级往下。
走到底的时候,四十七个人还在城门洞里坐着。
有人在给袍泽包扎,有人靠着墙闭眼喘气,有人就那么盯着地面发呆。
赵彻走到他们面前,站住。
“没回来的那些人,秦国记着。”
他顿了一下。
“他们家里的人,我养。”
四十七个人跪下去了。
没人哭出声,眼泪顺着脸上干涸的血痂淌下来,滴在地上的土里。
夜幕落下。
联军大营方向没了动静,连火把都灭了大半。
赵彻坐在城楼上,面板还亮着。
敌营深处,辎重和粮草的标记点正在移动。
方向是东北,远离函谷关的方向。
他们要跑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