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把他从水道里拖出来。
从水道出口到王宫寝殿这段路上,血沿着石板地拖出一条长痕。
寝殿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秦烈封死了宫门。
杜仓带人守着西偏殿。
赵姬抱着嬴政站在偏殿门口没动。
华阳太后坐在廊下的木椅上,身旁是两名持剑宫卫。
嬴异人在寝殿里面没出来,但窗子打开了,他在榻上看着外面。
吕不韦也在。
赵彻把蛇首扔在寝殿前的台阶上,扯掉他身上那件灰褐色商贾短衣。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蛇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刺青。
三尾蛇纹从颈侧开始,沿着胸口、腰腹蔓延到脚踝,颜色深得发紫。
吕不韦走近了几步,盯着蛇首的脸看了好一阵。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陈商。”
在场的几个重臣互相看了一眼。
吕不韦回过头。
“此人以之名在咸阳做布帛生意十余年,与朝中不下五十名官吏有过钱财往来。”
“三天前他还给少府的一个管事送了两匹锦缎。”
赵彻不接吕不韦的话,转身面对台阶下的众人。
他把景融的运粮暗账摊开,再把冯戍的密信展开,再把柳白身旁那封信铺在地上。
一样一样。
帛书、竹简、蜡封、蛇纹令牌、铜牌、暗账、粮线图,所有证据排成了一条线。
从太庙刺杀到武库纵火,从敖仓运粮到王宫下毒,从公孙渊到冯戍,从韩桓到景融,从柳白到陈商。
赵彻拿剑指着地上那些东西,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这是逆鳞在秦国十二年的全部布局。”
台阶下有三个官员的脸白了。
秦烈带人上去,把三个人当场按住。
蛇首趴在台阶上,血从右肩淌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赵彻低头看他。
蛇首没再说话。
嬴异人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微弱但清楚。
“此人按秦律极刑。”
“逆鳞名单上所有暗线,逐一清除。”
吕不韦走到台阶前,面朝寝殿的窗户,俯身行了一礼。
“臣愿将两年来截获的鸽信原件全部上呈。”
华阳太后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宗室。
“凡与逆鳞有牵连者,无论亲疏,一律革除宗室名籍。”
消息在当夜传遍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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