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得先过我这一席。”
“郎中令,你要多久?”
赵彻想了一下。
“两个时辰。”
“给你三个。”太后说,“酒我叫人温着上,一坛温得慢一点,能拖半个时辰。”
嬴异人从枕下摸出金牌,让内侍递下去。
“府里要是有人拿刀。”
“杀。”
“咸阳城内不许起兵乱。”赵彻把金牌收好。
“今夜城防军我一兵不调。”
戌时,华阳宫的灯全点起来了。
赵彻站在宫墙外的暗处,看着一辆车停在宫门口。
冯戍从车上下来,五十上下,身板还硬,腰带上挂着中尉的铜符。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往城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进去了。
赵彻转身上马。
“走。”
中尉府在城东,门前一条直巷,巷口两座石阙。
赵彻带着秦烈、四百函谷关精锐和六十密卫,把那条巷子从头堵到尾的时候,府门刚合上。
府里已经知道了。
门缝里透出火把的光,人声乱得压不住。
门开了半扇。
冯戍的夫人披着头发冲出来,身后跟着上百名家兵,长戟横成一排。
她指着赵彻,声音尖得刺耳。
“大胆赵彻!”
“你一个郎中令,夜闯中尉府,你是要造反吗!”
“王上的诏令在哪里?”
“拿不出来,你就是矫诏!”
“我夫君此刻在宫中陪太后饮酒,你趁他不在家来抄他的门,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府里传出鼓声。
三长两短,一遍,又一遍。
秦烈的脸色变了,凑到赵彻马边。
“郎中令,那是召宿卫的鼓。”
“三千宿卫的营就在城东两里。”
“鼓响三遍,他们就得动。”
“真来了,咸阳今夜就是兵对兵。”
赵彻在马上没动。
他抬手指了指府里那座鼓楼的方向。
“射鼓。”
秦烈带了六个弩手绕到巷子东侧,箭上了弦。
第二遍鼓声响到一半,断了。
鼓皮被射穿三处,声音塌下去,变成破布拍地的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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