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苇呢?”林默涵问到了关键。
赵铁生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江秘书还在局里,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但魏正宏对他起了疑心,最近几天一直让他经手一些无关紧要的档案,好像在试探。
不过,江秘书冒死传出来一句话:‘坐标已得,速送,但路断。
’意思是,他拿到了‘台风计划’的最终坐标,但所有往外传递的渠道都被魏正宏掐断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情报在手里,却送不出去。
这比没有情报更折磨人。
“有纸笔吗?”他问。
赵铁生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铅笔和一张卷烟用的薄纸:“只有这个,写多了容易破。”
林默涵接过,就着坑道口那点光,用那支钢笔,在薄纸上写下几行极小的字。
他不能写情报内容,只能写指令和新的联络方式。
笔尖划过薄纸,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坑道里格外清晰。
写完,他把纸折成米粒大小,递给赵铁生:“想办法交给江一苇。
告诉他,坐标必须送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另外,让他查清楚,魏正宏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赵铁生接过纸团,紧紧攥在手心:“明白。
我怎么出去?”
“等天黑,从后山废井走。
那里有阿肥的另一个据点,他会送你过河。”林默涵顿了顿,补充道,“阿肥……还可靠吗?”
“阿肥的老娘还在大陆,他跑不了。”赵铁生说,“而且,曼卿姐牺牲前,给他留了话,他不敢不听。”
林默涵点点头。
苏曼卿总是考虑得那么周全,哪怕在牺牲前,也为他们铺好了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他舌下的海燕绣样似乎又硌了一下,带着刺痛的温热。
“还有,”林默涵看着赵铁生,“如果我出事,或者三天内没和你联系,你就去找‘青松’,告诉他,启动‘惊蛰’预案。”
赵铁生浑身一震。
“惊蛰”是最高等级的应急方案,意味着整个台湾的地下网络要进行一次毁灭性的大清洗和重组,所有潜伏人员要么撤离,要么转入最深的地下,代价是惨重的。
他看着林默涵,眼神复杂:“林先生,您……”
“我没事。”林默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吧。
记住,路上如果遇到盘查,就说是我逼你来的,把责任全推给我,或许能活命。”
赵铁生眼眶红了,但他是个老地下,知道这时候不能婆婆妈妈。
他重重一点头,把纸团塞进牙缝,然后抓起地上的布包,从怀里又掏出一瓶药酒和一卷干净布条,放在林默涵身边:“这是曼卿姐留下的药,治枪伤的。
您自己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弓着腰,快速退出了坑道。
黑暗重新合拢。
林默涵靠在岩壁上,拆开布包。
里面是几个冷硬的番薯,一瓶劣质烧酒,还有那瓶贴着“万金油”标签的药酒。
他拧开药酒瓶盖,浓烈的草药味冲鼻而来。
他撕开布条,解开被血浸透的衬衫,露出左肩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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