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
只说让你到了台中之后,去找一个叫'老钟'的人,在火车站旁边修钟表。
“
林默涵把最后一粒纽扣扣好,低头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墨“,也不是大稻埕颜料行老板“陈文彬“,而是一个穿着美军制服、操着流利英语和闽南语的神秘人物。
三层身份叠在一起,他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一层才是真的。
他拿起那本《唐诗三百首》,把女儿的照片抽出来,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带着吧。
“苏曼卿说,“万一——“
“没有万一。
“林默涵打断她,把书塞进制服内袋,“我答应过晓棠,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煤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苏曼卿忽然转身从墙角一个铁盒里拿出一支手枪,放在木箱上。
“勃朗宁,三发子弹。
你带着。
“
林默涵看了那支枪一眼,没有拿。
“你留着。
咖啡馆迟早会被查,你比我更需要它。
“
苏曼卿的手按在枪上,指节发白。
“林默涵,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语调,“魏正宏不是傻子,他发了通缉令,全岛的码头、车站、机场都在查。
你一个人走,连个接应都没有——“
“所以才不能连累你。
“
林默涵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曼卿,咖啡馆是最后一个安全屋了。
如果连这里都出了事,组织在这边的情报网就彻底断了。
你得守着这个地方,等'青松'的消息。
“
苏曼卿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哭。
这个女人从丈夫牺牲那天起就学会了不哭。
“那你什么时候走?
“
“今晚。
“林默涵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班北上的夜车是凌晨一点二十,我在台中站下车。
“
“怎么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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