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监视报告,他近期正在筹备一批蔗糖出口,经常与高雄港务局的人接触。
昨晚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家里。”
“在家里。”魏正宏重复了一遍,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个生活刻板的商人,深夜十一点多,在他规律生活的家里,他的报务员却出现了‘情绪动摇’。”
他盯着江一苇:“一苇,你怎么看?”
江一苇心中警铃大作。
魏正宏这是在试探,还是在寻求佐证?
他必须给出一个既符合逻辑,又能把火引向别处的答案。
“处座,仅凭一次发报误差,恐怕不足以定性。”江一苇推了推眼镜,“高雄港码头工人罢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商人忧心忡忡。
沈墨虽然表面镇定,但毕竟生意牵涉其中,或许是因为经营压力,导致心神不宁也未可知。
另外,昨晚是中元节刚过不久,民间忌讳多,也可能是佣人手脚不干净,让他动了气。”
魏正宏眯起眼睛。
江一苇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这正是他欣赏江一苇的地方,做事周到,从不把话说死。
但正是这种过分的逻辑严密,有时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经营压力……”魏正宏站起身,踱步到墙上的台湾地图前,手指点在高雄的位置,“你说得对,不能仅凭一次失误就断定什么。
但是,一苇,你要记住,情报工作,靠的就是这些微小的失误。
一颗沙子进了眼睛,人会流泪;一个念头乱了方寸,电波就会‘流泪’。”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给你一个任务。
去高雄。
以视察港口安保为名,顺便‘拜访’一下这位沈墨先生。
不要惊动他,也不要带太多人。
我要你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位沈老板,到底是因为生意亏了钱,还是因为……想家了。”
江一苇的心猛地一沉。
去高雄,直面林默涵?
这太危险了。
一旦他和林默涵之间流露出任何一丝不经意的默契,都可能被魏正宏察觉。
但他不能拒绝。
“是,处座。
我下午就动身。”江一苇立正应道。
“等等。”魏正宏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林默涵,穿着西装,在码头指挥装卸货物。
是从远处偷拍的,有些模糊。
“带上这个。
好好看看他的眼睛。”魏正宏意味深长地说,“眼睛是藏不住秘密的。
尤其是……在月亮最圆的那天晚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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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高雄。
墨海贸易行二楼。
林默涵一夜没合眼。
昨晚陈明月离开后,他花了两个小时,模拟了所有可能的暴露路径。
发报超时两分钟,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敌方侦测车是否在附近?
概率很大。
他们是否能锁定大致区域?
很有可能。
他们是否能通过手法识别出是他?
这个概率,随着他那一瞬间的恍惚,从几乎为零,飙升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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