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魏正宏已经将两条线索并联。
他怀疑“沈墨”就是“李涛”,根源在于弟弟魏正明,以及那个该死的饮茶手势——那是林默涵在紧张时无意识流露的习惯,却被魏正宏敏锐地捕捉。
必须切断这个联想。
但如何切断?
直接除掉魏正明?
不行,那只会坐实魏正宏的猜想,并激起疯狂报复。
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魏正宏对弟弟的保护欲。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默涵脑中成型。
他需要制造一个“魏正明是共谍”的铁证,但又要让魏正宏出于私心,不得不压下此事,并因此不再深究“沈墨”。
这需要将魏正宏的猜忌,从“沈墨=李涛”转移到“魏正明=内鬼”上。
“明月,”林默涵推开房门,陈明月正用匕首削着一支铅笔,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芒,“我们需要帮魏处长一个忙。”
陈明月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异常清醒:“帮他什么?”
“帮他找到他弟弟通共的证据。”林默涵的声音冰冷而平稳,“但要做得像真的一样,让他不得不信,又不得不瞒。”
接下来的三天,颜料行变成了情报工坊。
林默涵模仿魏正明的笔迹——他曾在南京见过魏正明写的纸条——伪造了一封写给“地下党同志”的信。
信中提及“兄长多疑,已察觉沈墨可疑,望组织速断”。
同时,陈明月利用外出购药的机会,在一家古董店“偶遇”魏正明,并“不慎”掉落了一本夹着进步书刊广告的笔记本。
最关键的一步,是将伪造的信件和笔记本,通过一条迂回的路径,送到魏正宏的办公桌上。
林默涵动用了一个沉睡已久的棋子——“老裁缝”,一个在军情局负责后勤的文职人员,对魏正宏的暴政心怀不满。
11月20日晚,暴雨如注。
魏正宏在办公室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里面是“魏正明的信件”和笔记本复印件。
他读到“兄长多疑,已察觉沈墨可疑”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沈墨可疑?
弟弟的调查结果指向沈墨?
还是说,弟弟已经被“沈墨”策反?
魏正宏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弟弟近日的魂不守舍,想起他书架上多出的《资本论》简本,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你弟弟”……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心痛的情绪攫住了他。
如果弟弟真是共谍,他魏正宏不仅颜面扫地,更会沦为全台的笑柄。
晋升中将的美梦,将彻底破碎。
他按下铃,吩咐副官:“去,把最近所有关于沈墨的监视报告都拿来。
还有,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提‘沈墨’二字。”
副官愣了一下,应声退下。
魏正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他拿起那封伪造的信,反复看了几遍,最终将它锁进了只有他自己能打开的私密抽屉。
他没有下令调查弟弟,也没有继续追查沈墨。
他选择了一种更符合他性格的方式——将怀疑烂在肚子里,同时加强了对弟弟的暗中监控,并对“沈墨”暂时按兵不动,改为更隐蔽的长期观察。
他需要确凿的证据,也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在保全家族声誉和个人前程的前提下,处理这个棘手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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