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山猫找我。”林默涵夹起一块鱼肉,“他提到了‘林老板’。”
陈明月的手微微一颤,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知道“林默涵”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的真实姓氏,是他在大陆的身份,是他六年来从未在台湾提起过的过去。
“他怎么会……”陈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不是。”林默涵吃完最后一口饭,“魏正宏最近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抓到一点气味就穷追不舍。
张启明那边有消息吗?”
陈明月摇头:“老赵说,张启明上周被调到左营基地档案室,接触不到核心文件了。
这也许是好事。”
“也许是调虎离山。”林默涵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对面的杂货店。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年轻的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动作有些僵硬,不像常年做小生意的人。
“张启明知道太多,魏正宏不会轻易放过他。
调离核心岗位,可能是为了方便监控,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陈明月懂。
也可能是杀人灭口前的准备。
“今晚要发报吗?”陈明月收拾碗筷时问。
林默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分。
“再等等,九点整开始。”
阁楼的发报机藏在伪装的吊顶里,要搬开三层隔板才能取出来。
每次发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电波信号会被军情局的监测车捕捉,他们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收发,然后立即拆除天线,把机器藏回原处。
这十五分钟,足够决定生死。
八点半,林默涵换上深蓝色工装裤,开始做准备工作。
陈明月在楼下放哨,她负责监听街上的动静——如果有异常的汽车引擎声,或者狗叫得太凶,她会敲击暖气管三下,这是警报信号。
九点差五分,林默涵爬上阁楼。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杂物,发报机就藏在那只旧樟木箱的夹层里。
他打开箱子,取出机器零件,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
天线是从屋顶伸出去的铜丝,伪装成晾衣绳的一部分。
接地线接在自来水管上,这是最危险的环节,因为整栋楼的水管都是连通的,电流波动可能引起邻居家电器异常。
有一次,二楼王太太的电熨斗突然冒火花,差点引来巡警。
九点整。
林默涵戴上耳机,手指搭在电键上。
他先调谐频率——今晚的联络频率是7265千赫,约定的呼号是“海鸥”。
短波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噪音,像远处海潮的呜咽。
第一个莫尔斯码敲出去:··· ··· ···(SSS,表示开始发报)。
等待。
五秒,十秒,二十秒……就在林默涵准备重发时,耳机里传来回应:··· — ···(SMS,收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电键。
今晚要传递的情报有三部分:一是山猫出现在高雄港,可能针对糖业贸易线展开调查;二是左营海军基地近期物资调动异常,疑似为大型军演做准备;三是请求确认张启明是否安全,如果失去联系,立即启动备用方案。
电键在指尖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回响。
林默涵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紧张的——每次发报,他都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背后是万丈深渊。
第一段情报发完,他停顿了两秒,等待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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